第9章 家父陈默

　　王子祥在吴振的指路下，在胡同里拐来拐去。　　要不是他有了文三的车夫技巧和记忆，非得绕晕不可。　　“到了。”吴振看到一处有些破败的门口，外面被雨水和岁月冲刷的痕迹斑驳。　　“叮，形意拳加一。”　　意料之中，少了许多惊喜。　　不过，身体的一股暖流让他知道，自己得到的好处其实不少。　　吴振上前敲门，　　咚咚咚　　一个身材高大，但已经明显弯腰驼背的老人打开了门，看到谁吴振，脸上露出笑意：“小振子，又来了？”　　“严师傅，最近城里有些乱，来看看您。”吴振笑着说道：“顺便带个人过来。”　　说着，吴振指着王子祥：“这人打听金刚门的事，不知道是啥事，我就跟着过来了。”　　严师傅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不堪了，使劲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　　但怎么都睁不开。　　王子祥微微有些激动，上前几步，低声说道：“严师傅，咱们进去说吧。”　　严师傅把门打开，吴振和王子祥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一个很小的四合院子，有五六间房子。　　严师傅看着王子祥从自己身旁走过，突然觉得身影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进了院子。　　王子祥把门轻轻关上，看着老人，郑重的问道：“敢问，可是严振东严师傅？”　　吴振一愣，看来是真有关系，居然知道老人的姓名。　　老人也愣住了，眯着眼睛，上前几步，一把拉住王子祥的手：“是我，小伙子，你叫什么，我看你有些眼熟？”　　王子祥闻言，不再犹豫，翻身拜倒在地，声音有些哽咽：“家父当年化名陈默。”　　哗　　严振东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哪怕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可陈默这个名字，仍旧死死的刻在他的记忆里。　　上前一步，双手搀扶起来王子祥。　　王子祥一愣，没想到老人年纪这么大了，还有这等力量。　　“你父亲，可还好？”严振东满怀期望的问道，陈默这可是他最爱的弟子，也是金刚门当年崛起的希望。　　王子祥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哪怕他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可一想到这么多年的不容易，还有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更是差点死掉，现在总算是遇到亲人了，心中的委屈一股脑的冒了出来。　　“我父亲走了，当年受伤太重，靠着金刚门的功夫，强撑了几十年，后来还是撑不住了。”王子祥语气哽咽。　　严振东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可仍旧没有稳住身子骨，眼看着就要跌倒。　　王子祥眼疾手快，立马稳稳扶住他。　　“哎。”　　“哎。”　　“哎。”　　严振东长叹三声：“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没走，我的徒儿先走了。”　　吴振在一旁看的默不作声，原来还有这个渊源在。　　可惜，他年纪不大，几十年前的事情，只知道大概，等回去就问师父。　　问问，这金刚门到底怎么回事。　　“好孩子，好孩子，以后啊，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年龄大了，你正好来给我做个伴。”严振东轻轻揉着王子祥的头。　　王子祥点点头：“师爷，我父亲临死前让我来京城，就是想看看金刚门如何了，可我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　　“孩子啊，早就没有金刚门了，咱们的金刚铁布衫防得住刀枪，防不住洋枪火炮，不学也罢。”严振东这几十年已经与自己和解了。　　当年陈默那么的惊才绝艳，可最后还是不敌。　　个人的勇武，在这个时代，微不足道。　　严振东说道这里，看了一眼吴振：“多谢你把人送来，你先回去吧，等有空了，让你师父过来一下。”　　吴振连忙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金刚门当年在京城威势颇大，他师父提起来都是敬佩不已，还帮助了不少武道同人。　　“进屋，咱们爷俩慢慢聊，你把你父亲这些年的事情，详细和我说说。”严振东有些想念陈默，也感觉有些对不起陈默。　　自己当年要不是收了陈默为徒，是不是就没有后面的因果。　　王子祥点点头，扶着老人进屋。　　简单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小时候母亲就因病去世了，父亲一个人拉扯他大，后来黄河发大水。　　父亲也没了，临死之前，让他来京城找找活路。　　“哎，你父亲以前就是苦命的孩子，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严振东紧紧搂住王子祥：“我去过你们那里，你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啊。”　　“师爷，都过去了。”王子祥认真的说道。　　严振东点点头，慈祥的说道：“好孩子，好孩子，你现在在哪里安身，搬到我这里，跟我住在一起如何？”　　这院子不大，但他一个住，还有些空。　　王子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我现在顺子家住，他父亲当年和我父亲是生死兄弟。”　　“哎，你父亲当年的生死兄弟很多。”严振东陷入了回忆：“可死去的更多。”　　王子祥还想问一些当年的事，正准备开口。　　就听严振东认真的说道：“以前的事，我抽空了慢慢和你说，不适合一下子告诉你。”　　“对了，我看你这身打扮，现在拉洋车？”　　王子祥点点头。　　严振东听到这话，沉思良久，缓缓说道：“拉洋车好，不像习武那么招摇，当年我就是太争强好胜了。”　　“地位卑微并不总是坏事，这世道太乱了，这样别人就很容易无视你，你就能活下来。”　　老人的话，让王子祥愣在那里。　　果然是经过大事的人，不然不会说出来这番话。　　本来要是老人劝他改行的话，他还要找理由呢，现在正好，不用找了。　　“车子是赁的吧？”严振东笑着说道：“我这里还有些闲钱，你去买辆二手洋车，这样就不用交份子钱，也少受人管，自在一些。”　　一边说，一边弯着腰，从里面箱子里，掏出几十块大洋出来。　　不是，王子祥有些懵。　　这刚见面，又是让搬进来，又是给钱的。　　不怕遇到坏人，被人惦记上啊。　　“不用，师爷，这钱你留着就行，我年轻力壮，能挣到钱，这些钱，你留着养老！”王子祥认真的说道。　　他有拉车系统，日后怎么会缺钱。　　只要能武力够高，到处都是他的钱！　　严振东看王子祥认真的样子，缓缓笑了起来：“和你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倔得很。”　　见王子祥坚决不要钱，他也没有继续劝，这不是他的性格。　　“晚上早点回来，咱爷俩喝点，好多年没这么开心了。”严振东本来都以为自己会晚年凄凉，指不定那天就死在这小院子里。　　没想到，老天待自己不薄，临死前，还能看到自己关门弟子的孩子。　　王子祥想了想，挠着头说道：“那个，师爷啊，我看你这地方挺大的，要不我让顺子一家一起过来？”　　严振东一愣，没想到王子祥会这么说。　　“那个，师爷啊，我不会做饭啊！”　　王子祥无奈的说道，老爷子原来自己伺候自己，肯定会做饭。　　但真要住在一起了，总不能让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伺候他吧。　　严振东一下子被逗乐了，满脸的褶子，笑起来，褶子更多了：　　“那行，你拉着我，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