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祥在外面逛了一圈儿,从广安门进入。 看了下,城楼上还有城门楼子。 兵力部署和原来差不多,看来只杀个把两个,他们也还没重视起来。 这是拿他祥爷不重视啊! 心中打定主意,趁着现在城里比较混乱,他也正好浑水摸鱼,多杀几个。 “洋车。” 别的洋车都不好拉活,反倒是他,还基本上每天出来都不会空跑。 其实他也知道原因。 同样的价钱,他本人高高大大的,又很健壮,拉起车来肯定快。 还有就是他自己的车,搞得也算比较爱惜,每天晚上回家都会擦一擦。 “去四牌楼。” 王子祥拉着人到了四牌楼。 这个客人长得不起眼,属于那种丢在人群中都找不到的。 王子祥也就没有其他的心思,就当是普通的拉车。 “叮,开门技巧加一。” 擦,啥玩意儿?这还是个贼呀。 这玩意儿也是个好东西。 不仅能开门,还能开锁。 心中牢牢记下这个模样,日后有机会还要拉。 “先生,可需要我在这里等着。”王子祥说道。 那人给了王子祥20个大子,摆摆手离开了。 这让王子祥有些失望。 街上的行人没那么多,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铺子开了门。 偶尔还会过去一队队巡逻的小日子。 “走,去宪兵队,你的快快的去。” 突然一个小日子穿着军装,啪的一下跳到王子祥的车上,大声吼叫着,让他拉车。 王子祥扭头看了他一眼,开始拉车。 不一会儿到了宪兵队门口,那个士兵又跳下来,径直朝里面走去。 一点付钱的意思都没有。 这下子把王子祥逗笑了。 那士兵看来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临进大门的时候,回头给王子祥来了一句:“你滴,大大滴良民!” 王子祥点点头,笑着说道:“良民,良民,我的良民!” 一边说一边还有些纠结。 今夜,到底是来宪兵队还是去广安门呢? 真是的,遍地都是长生的机缘。 “祥子,正好你在,走,拉我回家。”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王子祥扭头一看,原来是陆中庸刚从宪兵队里走出来,点头哈腰的对人家告辞离开。 陆中庸弓腰看着对面的宪兵离开,这才直起腰来。 挺着身板做到洋车上,半躺在那里,翘着兰花指,笑着说道:“祥子啊,可知道我今天来干嘛了?” “哦,干嘛了?”王子祥捧着说道。 他刚才瞄了一眼,没想到陆中庸脸上居然没了被打的痕迹,这恢复力可以啊。 要么就是脸皮太厚,防御力高。 陆中庸笑了笑:“我啊,来交流来了,杨易臣,杨老板你知道不?” “听说过,不过,我来北平来得晚,没听过他的戏。”王子祥实话说道。 陆中庸听到这话,那更加得意了起来,兰花指翘的高高的,兴奋的说道:“我告诉是你,我和杨老板可是朋友,一起吃过好几顿饭。” 说完,看着祥子的背影说道:“你啊,就算是放在以前,你也没机会进去听戏。” 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能去听杨老板的戏的,都是什么人?” “那都是社会名流,有钱有权,还得有闲。” “祥子,你说,你占几样?” 王子祥有些郁闷了, 你说,这人是怎么回事,抬高自己,就抬高自己,干嘛贬低别人? 搞得自己手又痒痒了。 “陆会长说的是,我是没那个福分了。”王子祥也不在意,他白天就是一个拉车的。 陆中庸越说越高兴:“走,咱们去大马神庙,我也带你去见见杨老板,日后也好和那些臭拉车的吹嘘一番。” “好嘞,您说了算。”王子祥笑了笑,怎么感觉今晚又多了一件事。 不行,不行,要是这样下去,晚上非得忙死不可。 这世道,让人生气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叮,恢复力加一。” 王子祥本来就不累的身体,又变的暖洋洋起来。 舒服,真舒服。 他都能感受到生命力的蓬勃。 陆爷暂时还不能死啊,还得给他做贡献呢。 “杨老板,许久不见了啊。”陆中庸拱手进了大门。 杨易臣自从日本人进了城,就几乎再也不出门了,对外说身体有恙,表演也都推得一干二净。 “哎哟,陆记者,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杨易臣有些高兴,整日在家里,也有些无聊,每当认识的人前来,他都会开心。 陆中庸脸色微变,这人居然还喊他记者。 不知道,他已经是新民会副会长了吗? 不过,今日来,他也算有事,强忍着不快说道:“杨老板啊,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我来看看你。” “哎哟,多谢关心。”杨易臣笑着说道,他以为陆中庸是真关心他。 “我看杨老板脸色红润,行走矫健,声音雄厚清朗,并无不适啊。”陆中庸继续套话说道。 杨易臣扫了一眼院子,凑近陆中庸,低声说道:“不瞒陆兄,我这是装的。” “啊,为何如此,害的朋友门都有些担心。”陆中庸装模作样的说道。 杨易臣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缓缓说道:“我的名气,你是知道的,这日本人进了城,大概率会找我唱戏,我这是提前预备下?” 陆中庸心里一咯噔,这下子坏菜了,他可是在日本人那里打过包票的。 必定可以请杨易臣出来唱戏。 “杨老板,我有些不明白,这给日本人唱和给以前的军阀政府唱,有什么区别?”陆中庸故意问道。 杨易臣听到这话,眼神微变,看陆中庸的眼神带了一丝疑惑:“不一样,一个是内政是自家的事,一个是外族,这是民族气节,我演了一辈子的忠肝义胆,不能当汉奸!” 陆中庸头皮有些发麻,这下子这不好办了,硬着头皮说道:“杨老板,我感觉有点过了吧,这艺术是无国界的,在我看来真没有什么区别?” 杨易臣这下子彻底回过味来了,看来眼前的人,来意不善。 轻轻咳嗽几声,缓缓说道:“王妈,把我吃的药送过来。” “陆先生啊,我这身体确实有恙,没办法继续陪你了,请便?” 陆中庸感到一股羞辱直冒天灵感,往日里他是一个小小的娱乐报记者,捧着你杨易臣也就算了。 可,现在,他陆中庸是堂堂的新民会副会长。 不是谁都可以无视的! 脸色猛变,不再客套,单刀直入,脸色冷冷说道:“杨老板,皇军进城,新民会办堂会,想请您唱《铁笼山》!” 这话一出,院子里陡然安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