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顺子妈早早的做好了小米粥,切好了酱菜,还有十几个混合面馒头。 其中大半馒头都进了王子祥的肚子里。 他现在是越来越能吃了。 严振东今天神色不错,别看昨晚睡得晚,但睡得香。 该做的做了,自然是没有多少牵挂了。 吃饱喝足。 “师爷,走,带您去天桥看看去。”王子祥把严振东扶上洋车。 说句实话,王子祥也是可怜。 到了北平之后,终日就是忙忙碌碌,前期为了一口吃的,后面不缺吃的了,又有了更高的目标。 一天都没歇下来过。 “师爷,我一直听说,这天桥有八怪,到底都有那八怪?”王子祥慢悠悠的拉着车。 严振东坐在洋车上,头发花白,他也很久没有出来逛街了。 “祥子,到了你不就知道了。”严振东舒服的坐在洋车上。 他以前也没发现,这祥子拉车是有一套。 不疾不徐,晃晃悠悠,让人舒服的不得了。 严振东想起他年轻的时候,天桥就是热闹繁华之地。 卖各种吃食的,演杂耍的,摔跤的,说相声的,应有尽有。 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到了天桥,王子祥有些惊讶,这人也不多啊。 乌泱泱的人呢? 人倒是比其他地方多一些,可仍旧是肉眼能数得清。 “师爷,给你买点藕粉,留着吃。”王子祥看到有一处卖藕粉的,连忙买了一些放进怀里。 老人年纪大了,有时候胃口不好,吃点这个正好缓缓胃口。 严振东点点头,他不愿意出来。 很多东西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诸位老少爷们,看一看瞧一瞧,不好看啊,您骂我,我绝不还嘴!”又有人吆喝道。 王子祥正想着去看看瞧瞧。 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吆喝声:“净街,净街,全部戒严,都回家去,都回家去!” 一队巡警逐渐走了过来,后面还有一对对日本士兵。 众人见状,哪里还有心情逛街,哗的一下,都散了。 “哎,方警官,这是怎么了?”王子祥看到方景林,连忙问道。 方景林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广安门死伤了十几个日军,今天全城戒严搜查。” “啊,这能搜出来什么?谁干的啊?”王子祥故作好奇的问道。 方景林摇摇头:“不知道,据说有好几个人,有机关枪,还有手榴弹呢。” 王子祥还想问什么,就听到方景林摆手说道:“赶快回去吧,今天别在街上晃悠了。” 方景林心里很痛快,太痛快了。 他只恨死的太少了,自己不能亲自拎着枪冲上去。 据说,昨晚是为了解救几个二十九军的士兵。 他相信,城里还有其他的队伍潜伏着呢。 “回去吧。”严振东缓缓说道,他有种预感,这件事王子祥大概率也是参与了。 但他不会问,就当不知道。 知道的越少,泄露的信息也就越少。 回去的路上,果然看到了大街上又开始搜捕了。 这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北平几十上百万人口,能搜查的过来? 回到胡同,只见很多人都回来了,被堵在胡同里出不去。 “祥子,外面咋样了?”四大爷问道,他一早还没出门呢,就被堵在家里了。 “别提了,净街,戒严,所有人不给出去,听说昨晚上死了十几个日本兵,正在找凶手呢。”王子祥实话实说的。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拉车的小崔垂头丧气地拉车回来了:“娘的,他们死人,我们什么事,不让爷们出车,爷们吃什么喝什么?” 王子祥笑了笑,先把师爷送回家! “叮,奖励金刚铁布衫加一。” 又是一股热流在全身游走,全身暖洋洋的,特别是身体内部,五脏六腑,也跟着舒服了很多。 “师爷,我去门口晃晃,不出去啊。”王子祥想听听大家的消息都是什么。 严振东点点头,转身回到小院子里躺着去了。 王子祥回到门口,只见众人吵闹的正激烈,居然冠晓荷也在。 “别看我就是一臭拉车的,今天没了饭辙,但我觉得杀的好!”小崔昂着头说道。 冠晓荷抽着烟,摆出一副说教的模样:“杀人是不对的,咱们军队打败了就得认,咱们就得老老实实的。” “你看这日本人一死,咱们都得遭殃,不给出门还大搜查,又不知道多少人被抓进去。” 冠晓荷滩开双手,装作无辜地说道。 “哼,不反抗,就放过我们了?”小崔看不惯冠晓荷的模样。 “前天在城门口,我亲眼看到一个人被他们几枪打死了。”小崔继续说到。 这时候白巡长过来了,身后跟着一队日本兵。 “回家回家,大家都回家,等下核对户口啊。”白巡长大声喊道,挥手示意大家赶快散开。 众人见状,纷纷往家赶去, 只有冠晓荷,看了几眼白巡长,还有他身后的日本兵,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子祥有些诧异,因为他看到一个熟人,或者说有过一面之缘的汉奸,也在其中。 接下来,白巡长掏出原来的户口本挨户进行介绍。 “这里是祁家,四世同堂,端的好福气,一家十几口子人,都是好人,都在学校教书。” 白巡长轻轻敲门,祁瑞宣打开门,正要开口,就听白巡长说道:“你家老三前两天是不是病死了,这个户口本还没来得及改,这次给你消掉,下次发良民证的时候就没他了。” 原来祁家老三是大学生,前两天偷偷跑出了城,抗日去了。 祁瑞宣一下子就明白了,知道这是打掩护呢,连连点头:“唉,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来得及,多谢您嘞!” 接下来又挨家挨户跑。 “这里是丁约翰家,在英国府做事。” “这里是大杂院儿,住的是剃头的,拉车的,都是老实人。” “这里是钱家,更老实,几乎都不出门。” 白巡长一一忽悠,眼看就要忽悠到冠家了,他心里有些打鼓。 这冠家是让他最头疼的,不安分,一点不安分, 不是在折腾这事,就是在折腾那事。 “这位是冠家。”白巡长敲开门。 刚准备张口,就见冠小荷点头哈腰的打开大门,逐个散烟。 “诸位辛苦了,请坐,请坐,王妈,备茶!”冠小荷大声喊道。 白巡长现在只想着尽快完成任务,把这群人送出去。 北平的胡同到处都是,他不希望这些人盯上他的巡区,不然他也麻烦。 赵二这个日本宪兵队的汉奸,笑了起来,没想到遇到同道中人了。 他要看看,这家伙能玩出什么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