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祥笑了笑,客气的说道:“您贵姓?我昨天来的匆忙,人都认不全。” “唉,我姓秦,你喊我老秦就行。”老秦笑着说道。 “这院子里的人啊,来来往往,换的太快,你认不认无所谓,反正会长说了,你也不用来上班,每个月15号,记得来一趟领薪水。” 老秦笑着说道,其他都是假的,拿到手的钱才是自己的。 冠晓荷捂着腮帮子,抽着冷气,这两人说的话什么意思? 他倒是能听懂是,可是字组合起来怎么感觉那么别扭。 祥子,一个臭拉车的,居然是加入了新民会,还有薪水? 自己昨天入新民会,可没说有薪水啊! 就在这时,陆中庸从外面也走了过来。 他负责宣传工作,天天睡到自然醒,反正也没人管他。 看到王子祥在,也立马上前一步,笑着说道:“祥子啊,你这有点不厚道了,怎么加入新民会也不和我说,要不是我昨天来了一趟,还不知道咱俩是同事了呢!” 陆中庸强忍着自己的恶心。 他看不起王子祥,在他眼里,祥子就是一个臭拉车的,怎么能配跟他是同事! 可是这个臭拉车的小子,不知道怎么走通了犬养平斋的门路。 不过还好,只是一个闲差。 不像自己是副会长,那身份是不一样的。 冠晓荷又愣住了:不是,你一个拉车的,怎么还认识陆中庸啊? 并且看他样子,两人还很熟! 冠晓荷不仅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道自己在家闲居几年,世道变了? “陆会长,陆会长,我有没有薪水?”冠晓荷虽然不在乎薪水,他也知道,当官的谁靠薪水过日子啊,可有总比没有强不是! 陆中庸闻言冷哼一声,翘着兰花指说道:“小何,你现在只是新民会的会员,还不是新民会的职员,明白吗?” 说完,看了一眼门房老秦,继续说道:“还有,我只是新民会的副会长,请以后喊我陆副会长,明白吗?” “明白明白!”冠晓荷连连点头,都在官场混,谁不知道这点称呼猫腻。 他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暗骂。 他知道自己是被忽悠了,没搞懂这两个的区别。 只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其他路子可走,还真就只能走陆中庸的路子。 脸上笑得愈发灿烂:“副会长,看看这点儿,又要到饭点儿了,咱们一起找地方坐坐?” 时间刚过9点多,10点还没到呢。 “祥子,祥子,你也一起跟着来。”冠晓荷继续说道。 王子祥笑了笑:“您二位去吃就行了,我还要继续拉车呢,走了您嘞!” 临走的时候要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陆中庸脸上和冠晓荷脸上的巴掌印? 他们这算什么? 算复仇者联盟? 还是巴掌联盟? 陆中庸见王子祥识趣,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堂堂一个副会长,要是跟拉车的一起吃饭,说出去了,还有何脸面当了副会长!? 王子祥走了一段距离,才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应该拉他们去吃饭的! 这样怎么也能再薅一波。 可惜啊,可惜,还是太年轻,脸皮薄了点! 王子祥一边走,一边朝同和车行走去,孙金发给的也很实用,这次正好拉一趟,或者把挂靠的车费给交了。 到了黑窑厂,人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的吵闹声。 “孙二爷,现在世道都什么世道了,您还在涨车份呢。”那来顺梗着脖子吼道。 他家情况最困难,再加上年纪又不是跟老韩头一样大,还没有完全的麻木和心如死灰。 其余的车夫纷纷在那里帮腔。 “是啊,二爷,现在拉一天,有的时候都不够车份的。”赵二傻子说道。 文三也在一旁,只是他没开口说话。 孙金发跟他一样,都是无家无口,只知道他早年间是天津混混。 只是他和他文三不一样,这么有钱呢,为什么不结婚生子呢? 文三不知道缘由,但他知道孙金发肯定有后招。 能开车行的,不仅自己够硬,背后肯定也有人。 要是以前的文三,那肯定热血沸腾,跟着干起来。 现在的文三,早就没了当初的热血,在送物资的时候,广安门之战的时候,以及对着日本人鞠躬的时候。 勇气和志气都一点点消磨掉了。 那来顺见孙金发低着头不说话,以为有戏,紧接着说道:“二爷,我家四口人,家里两个孩子都指望着我呢,你这涨车份,每天涨两毛钱,我非得把脖子扎起来不可。” 听到这话,孙金发手中的核桃也不盘了,嘴里的香烟也不抽了。 他早年间在天津当混混,被人打伤了下体,直接废了。 所以,别看挣了一点钱,但最听不得孩子儿子之类的话。 “大裤衩子,你孩子是我让你生的?” “没有本事,就别结婚生孩子,让孩子出来,跟着你遭罪。” 孙金发瞪着圆眼叫道。 那来顺气的额头上青筋都冒起来了:“二爷,你这话说的不对吧,我那来顺穷是穷了点,可穷人也不能不生孩子吧?” “那你请把,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问问去,这四九城,可有比我还低的车份!”孙金发再次玩弄起来了手中的核桃。 这话一出,车夫门不说话了。 确实,现在车份都涨了。 这点他们确实没想到,为什么日本人来了,拉车的生意变差了,这个车份反倒是涨了? 他们不懂,孙金发也不懂,他只知道,北平乱,外面更乱。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了北平里面来避难。 车子不愁租不出去。 那来顺听到这话,直接没辙了,他没有谈判的资本。 人家一句话,不租了! 那来顺气的浑身发抖,可发抖之后,没有任何办法,逐渐变得平息起来。 王子祥在一旁看的难受,这和他上辈子被辞退一样,自己毫无谈判的空间,双方根本就是不对等的。 就在众人继续僵持的时候,这一片的巡警来了,大声喊道:“搞什么,搞什么,还不出车去,聚在一起找事啊。” 原来孙金发早就安排好了,他有钱有人,有关系,根本不怕这些车夫闹腾。 众人见状,纷纷低着头拉车出门了。 临走的时候,孙金发喊道:“今日放车晚了,只收半天的车份。” 打一巴掌,又给了那么一小颗不甜的枣子,直接平息了这个事件。 王子祥很无奈,只是手有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