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赛第一天后半场的比赛结束了。 和上一场一样,孔毅依然只用一门八卦掌对敌,力求把“经验包”利用到极致。 因此,表面看起来,仍是一场“龙争虎斗”。 对手认为势均力敌,孔毅也把对方作为经验包吸了个干净。可以说是宾主尽欢,皆大欢喜。 只是当孔毅下台时,参赛选手和围观的百姓已经散了大半,唯我武馆也仅有鲁小二和胡八万还在等他。 “其他人都回去了?” 孔毅看了眼四周,没看到其他唯我武馆的人。 “嗯…出了那事之后,大家都有些受打击。” 鲁小二担心孔毅心里不痛快,忙安慰道: “不过师叔祖的比赛我全程看了,打得太厉害了,交手数十个回合不落下风,一点没让对手占到便宜。” “你小子,说的像我赢得很侥幸啊。” 孔毅笑着调侃了一句,鲁小二却当真了,结结巴巴不知怎么解释。只得低着头挠挠脸,暗骂自己嘴笨。 一回到武馆,孔毅便感觉到了馆内气氛的凝重。 萧牧歌不在,听说被那孔横打断了臂骨,肺腑也受了重伤,如今还在名医处治疗。 看起来,应该要修养许多时日了。 最重要的是,经历如此大败,也不知那口心气能否再次提起来。 而其他普通弟子更不消说,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面上都带着沮丧。 对于这些弟子来说,从他们入门开始,萧牧歌便是整个武馆同代弟子中最出众的那一个,如今心中仰望的高楼倒塌了,打击自然极大。 有的人甚至怀疑,唯我武馆的武功,是不是要比孔府逊色一筹。 “萧师兄的运气也太差了,第一场就抽到这么个怪物,不然以萧师兄的实力,至少也能十强。” 有人叹着气为萧牧歌可惜。 “可不是吗,如果萧师兄能像师叔祖那样,抽到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武馆明劲,绝不会那样落败。” “唉~” 叹气声此起彼伏。 孔毅看向武馆教习们的方向,发现他们的脸色同样很难看。 牛大饼面色肃然,叹息道: “牧歌一输,这次群星赛,咱们唯我武馆恐怕要颗粒无收了。” “津门大比的名额,只能放弃了。” “如此一来,大比便只能靠九州一人。老祖宗的延寿药…” 王勇颓然低下头:“师父回来,该如何跟他交代?” 孔毅微微皱眉。 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沈晴雪走了过来。 “师叔祖,明日的十强赛,你当真还要参加吗?” 沈晴雪开门见山问道。 孔毅点了点头,理所当然:“既然走到了这一步,自然要继续走下去。” “可张师伯说,那个孔横可能有群星卷前十的实力。” 沈晴雪特意加重了“群星卷”三个字。 是群星卷,而非群星赛。 这代表着,即便在天下年轻一代武人之中,那孔横甚至都能排进前十。 这等实力,放在这届群星赛中,简直就是碾压级别。 沈晴雪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却很明显——对手的实力太强,孔毅还是放弃为好。 但孔毅却仍是不置可否,甚至有些兴奋。 群星卷前十,这样的对手,能提供的经验应该很多吧? 也不知对方所学的武功,值不值得窃法熔炉保留下来。 见孔毅这幅表情,沈晴雪心中暗叹,觉得孔毅到底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作为津门总督的女儿,她看过太多心比天高的年轻人,觉得自己天资绝世,能够一鸣惊人。 但其中绝大多数,最终都是折戟沉沙,反而被人一战打的一蹶不振,心气都散了。 “师叔祖,您现在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更是唯我武馆。” 说到这里,沈晴雪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沉凝和告诫。 “今日萧牧歌败了,或许还能说是运气不好。但明日师叔祖若是也倒在擂台上,武馆的脸面便全丢了。 或许要不了多久,坊间便会盛传,唯我武馆空有名气,两名参赛者却惨败收场。这种情况,对无相的名声影响有多大,师叔祖你应该能猜到。” 一口气说完这些,沈晴雪其实也有些忐忑,担心自己说的这些,是否会把孔毅彻底得罪死了。 毕竟这位小师祖战力或许一般,但武慧却是她平生仅见,她一直有心将这样的人才引入总督府。 若不是真心对唯我武馆有所认同,以她的性子,绝不会说这种得罪人的话。 “所以呢?” 但她没想到的事,孔毅听完,却只是淡淡丢下一句,便自顾自往前走。 “所以?师叔祖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我明白。” 孔毅蓦然回身,眼中的精芒让沈晴雪觉得有些刺眼。 “但我更明白一件事,当你把头低下去的那一刻,就会有无数人想把脚踩在你的头上。” 这个道理,在自己宅子被强行搬空的那一刻,孔毅便了解的无比深刻。 沈晴雪沉默了。 她无声跟在孔毅身边,直到来到孔毅小院门外,才终于开口。 “师叔祖的意思,我明白了。” 她似下定了决心,认真道,“既然如此,有一件事请师叔祖务必小心。” “什么事?” “明日的赛事,若是遇见世家之人,千万小心对方下死手。” 孔毅顿时听出沈晴雪话里有话,静待对方下文。 “据我得到的消息,唯我武馆因为某些缘故,和世家及世家麾下武馆的矛盾已经越发不可调和。 这次群星赛,极有可能不再顾及洪馆主的武力威慑,对唯我武馆的人下死手。” 孔毅皱起了眉:“什么矛盾?能让那些人不顾馆主宗师境界的武力?” “师叔祖可听说过太平军?” 孔毅颔首,太平军他自然晓得。 这个势力以“均田亩,平天下”的口号,获得无数穷苦百姓的投靠,这些年与大钦朝廷打的难解难分,赫然已是这片土地上仅次于大钦的势力。 据说,其中高手无数,就连抱丹宗师都不止一人。 “难道真如外界所传,馆主与那位洪国主有亲缘关系?” “这点我也不得而知。” 沈晴雪摇摇头,沉声道: “但据我所知,从武馆那位隐世的老祖宗开始,咱们武馆选择的都是站在百姓这边,与那些主张改革、救国的激进人士走得很近。 相比之下,世家势力与大钦朝廷始终是利益共同体,一直都是坚定的‘保皇派’。” 孔毅听明白了,难怪武馆一向与孔府等世家势同水火。 从根源上,双方就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听说群星赛赛制有变,十强后的争魁或许并非单打独斗。” 眼见孔毅并未因自己所说选择退缩,沈晴雪透露了一个尚未公布的秘密,而后轻声说道: “我有一位好友,同样也是总督府的供奉,以她的实力进十强不难。到时候若事有不谐,师叔祖可以找她求助。” 说罢,这位总督贵女也不再多留,头也不回地走了。 孔毅驻足原地,沉默许久,最终却只是摇头一笑。 算计再多,最后还需靠拳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