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详着手中平平无奇的草鞋,孔毅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双草鞋,也能算是古老的传承之物? 曾经那些古人,该是何等的惊才绝艳,才能从这东西上悟出一门独步天下的身法? “不过问题不大,毕竟我也有惊世武慧。” 孔毅微微一笑,胸口那座窃法熔炉已是蠢蠢欲动。 【禹王草鞋】 【可解析】 这东西,果然是那位古老人主留下的东西。 孔毅心中一阵激动,隐约间能听到江潮涌动之声,又似有古老的语言在耳边响动,仿佛在与上天沟通。 但窃法熔炉却在躁动一阵后,莫名平息了下来。 【解析条件不足】 一行文字出现在孔毅眼前。 孔毅眉头一皱,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即便是神明碎片,窃法熔炉也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获得其中的传承,到底还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正疑惑间,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乖徒儿,对着双破草鞋发什么呆?” 回头一看,猫师父不知何时已坐在了一旁的桌案上,提溜着壶小酒,十分悠然。 猫师父凑到近前,仔细一看,顿时有些惊讶: “这不是青丘的东西吗?那小狐狸连这东西都舍得给你?莫非…是想让你去青丘做倒插门女婿?” 猫师父露出了揶揄的笑容。 孔毅急忙解释:“弟子只是和天香楼有个交易,答应她们若进了秘境,为她们取一样东西。” 猫师父摆了摆手,一脸“老夫都懂”的怪笑: “放心放心,如今不比老黄历时候,学堂里的学生都说啥‘婚姻自由’来着。不过狐女多情,最是难消美人恩,你小子可别辜负了人家。” 孔毅一头黑线,觉得这狸花猫是越来越老不正经了。 不由开口反击道: “说起来师父似乎对此物很是熟悉,记得师父曾说自己曾到过青丘,也不知可有消不掉的美人恩?” 狸花猫突然不说话了,猫爪子提着酒壶僵在那里,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讪讪。 好半晌,才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说道:“去去去,臭小子胡说些什么,老夫可没有辜负谁,当年可都是你情我愿。” 随即连忙转移话题,指着那草鞋道: “老夫看你对着这草鞋发呆,可是被难住了?” 孔毅生怕挨一顿猫拳,也不敢再继续调侃,正色点头: “弟子有些疑惑,光是一双草鞋,真能将千万年前的东西传下来吗?又该如何领悟其中的东西呢?” 忽地心中一动:“师父去过青丘,又识得此物,可晓得其中关窍。” “老夫若是学会了,如今你说不定已有一位狐族师娘了。” 狸花猫的话说的孔毅一阵疑惑,却没多解释,继续说道: “不过当年我观此物前,曾与百年前那位悟出了‘黄河九曲’的狐族天才交手,此人出手之时,步法曲折多变,动如江水狂涌,卸力仿佛江河入海般充满协调的力量感。 你若想悟出些什么,不妨观一观江河湖海,说不定能有些许收获。” 孔毅闻言不由颔首,觉得猫师父别的时候虽然老不正经,但在武学上却是真正的高屋建瓴,随口点拨就能给人极大收获。 “至于你的另一个问题,这东西为何千万年不腐,甚至内蕴传承——” 猫师父抚了抚猫须,笑着道: “这就关系到为师今日要教你的,武道之‘意’?” 意? 孔毅静立一旁,默默等待猫师父解释。 “武者一旦化劲之后,便已浑身劲力圆融,不再是单纯打磨劲力,转而进行内求,也就是“意”。在这个时代,也被称为“精神层面”的东西。” “通常来说,暗劲武者由于境界原因,对精神的锤炼有限,绝大部分人一生仅止于让劲力更精纯、更隐蔽、更致命,始终在术的层面,无法触摸到这一层面。唯有那些天赋卓绝、资质超凡之辈,才能在暗劲境界便初步领悟‘意’的概念。” “那狗屁大钦粘杆处定下的皓月卷,暗劲境界上榜的门槛,差不多就是领悟‘意’这个层次。” 孔毅略一回忆,想起当初和许南风那个弟子交手时,确实在他出剑的那一刻感受到一股噬人的意念。 不过那家伙本事不济,孔毅没来得及感受太多,对方人便已经死了。 猫师父喝了口小酒润润喉,接着讲: “你现在唯我杀拳应该暗劲小成以上了吧?虽然还算是早了些,但若是已经捏碎了两个木雕,勉强也能试着去领悟‘意’了。” 孔毅摸了摸鼻子,实际上如果不是担心亏空太严重身子扛不住,他这些天已经准备着手体悟第四个木雕了。 不知内情的猫师父看了眼自己的猫爪子,似因什么陷入了纠结,最终无奈一叹: “为师不是本体,这副身躯想要给你展示‘意’有些麻烦。不过当年有人替我画了幅画,便给你拿去参悟好了。” 说罢,身影消失不见。 不多时,便捧着个包装精美的画盒走了出来。 画卷刚一铺展开,孔毅便觉如同实质般的杀气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画!!!好重的杀气!! 孔毅定睛看去,发现这是一副气韵磅礴的国画。 画作之中乌云漫天,暗红墨迹如神血倾泻,云层中似有神明俯瞰。 但云雾之下,还有个仅仅以数笔勾勒的男子背影,抬头望天,却如同俯视。分明未动,却似是已对天出拳。 虽未画出面容,却能通过画者笔意,感受到男子那敢于与神明相争的惊天气概。 整幅画并无精工细琢,却有杀伐之气透纸而出。若是没练过唯我杀拳的普通人,怕是光是看画便会惊悸难眠。 孔毅注意到,在那画作的左下角,还有一行字迹娟秀的篆体小字—— “画师梅霜,见有凡人逆伐神明,于庚子年作” “你小子可别小瞧这画。” 猫师父看着画,眼神有些唏嘘:“这画的画师,乃是吴道子传人,已经做到了以武入画,除了西洋少数被称作‘神画师’的怪人,世间少有人能及。” “师父,弟子有一问…” 孔毅先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而后一脸凝重地看着猫师父。 “问吧。” “这位叫做梅霜的画师,是师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