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城。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响起。 巨大的深坑之下,孔武身陷其中,原本铁塔般的身躯此刻印着一个个拳印,身上许多骨骼都塌陷进去。 就连那原本虽然丑陋却似怒目金刚的面容,此时也鼻青脸肿,一口牙没了大半。 “疼啊,阿武疼!” 趁着孔毅被伍良等人奋力逼退,孔武才得以挣扎着从深坑里站起来,只是却没再冲上去,反而站在那边大口喘气边大哭起来。 本该痴傻暴戾的眼中,竟满是浓浓的恐惧。 若是津门的穷苦老百姓看到了,定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那个最喜将还不起债的穷人当做沙包,一拳一拳打死的孔府傻儿子吗? 其实也难怪孔武这种傻子都被打哭。 伍良气喘吁吁,竟有些理解这傻子大哭的原因—— 在所有人都参战后,伍良一度以为依靠人数优势,自己等人能占上风、甚至拿下孔毅,最不济也可以靠车轮战将对方耗死。 可孔毅所展现的身法,却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天真。 碰不到、摸不着,变幻如暗潮、汹涌如大浪,有时伍良等人几乎怀疑自己的对手不是人,而是一条条性情古怪、肆意泛滥的江河。 以自己相当于皓月卷前十的实力,加上孔武几乎能入骄阳卷的实力,配合诸多世家暗劲围攻,竟连重创孔毅也做不到。 但原本还算势均力敌的战斗,在孔毅渐渐呈现出力竭之势,伍良心中升起喜意之时,却陡然来了个大转弯—— 当时的孔毅,只是在大地上跺了跺脚,竟就似吞下了一株大药一般,再次变得劲力充沛。 此消彼长之下,伍良一方便彻底陷入了下风。 就连唯一能与孔毅正面对拳的孔武,也渐渐不支,被孔毅抓住一口劲气未缓过来的间隙,连轰了十几拳,连骨头都打断了不知多少根。 若不是天生体质异于常人,这孔武怕是早就交代了。 但到了此刻,这场一人单挑一群的争斗,却也陷入了一边倒的局面。 一旁的地上,已躺了两具世家暗劲的尸体。 终于,在又有一人被孔毅一拳击中面门倒下后,场面彻底失去了控制—— “逃啊!” “那家伙根本不是人!是永远打不死的怪物!” “伍良,要打你自己打,失陪了!” 勉强形成合围的世家暗劲们,终于扛不住这种步步走向既定死亡的恐惧,放弃了攻击,如鸟兽散般向各个方向逃去。 伍良又惊又怒:“蠢货!这样只会让他各个击破,更没活路。” 但话虽这般说,他却也知难以挽回,叫了声孔武,便也放弃了进攻,倏然向入口的方向奔逃。 望着倾尽全力逃亡的对手们,孔毅眯了眯眼,这些世家子虽蠢,但却也算勉强找了一条活路。 自己毕竟只有一人,要想全都留下,倒还真有些麻烦。 不过不急,距离这方绝地出口开启应该还有小半个时辰,足够他解决干净了。 至于对方是否会躲? 呵呵,社神在身,他不介意跟这些家伙玩玩捉迷藏。 孔毅抬起剑,一个闪身,将跑得最慢的那个劈成两半之后,便来到了楚风和玉绯烟身边。 “伤势可还控制得住?” “还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楚风下意识回了一句,眼中还带着迷茫,呆愣愣看着那地上的尸体:“阿毅表弟,不,这位大侠。您说吧,是哪位大侠冒充我表弟前来行侠仗义?” 他还是无法相信,前些日子见面时刚晋入暗劲没多久的亲戚,一转眼不但跟自己一样参加了狩魔,还大杀四方,把最顶尖的皓月卷天才打得满地找牙。 这是他表弟? 楚风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孔毅见他这模样,不由摇头失笑,不过看来人应该没有大碍,修养一阵子伤就能好。 或是因为伍良怀了某些不好的心思,玉绯烟的伤势更轻,只是衣衫却满是剑痕,颇有些春光乍泄。 方才看孔毅出手看得出神,此时见孔毅目光投来,却顿时羞红了脸,抱住了鼓囊囊的胸口。 好在孔毅随手扒了件尸体身上的衣服丢了过去,玉绯烟才松了口气。 “孔毅…” 玉绯烟眨了眨大眼睛,表情竟和楚河有些相似:“你真是孔毅没错吧?” 她还记得孔毅在十几日前在津门的名号——群星卷十,唯我魔星。 群星卷… 方才那魔神一般,几乎可以说是远远超越了她理解范畴的战力,是群星卷? 他要只是骄阳皓月之下的群星,那老娘算什么?微尘吗? “如假包换。” 孔毅无奈一笑,扫了眼其他人,平静道:“距离入口开启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就暂时在这里修养,等开启前前往入口即可。路上不用担心,阴兵和其他敌对方我会清理干净。” 众人皆是感激抱拳,纷纷称谢。 除了一人之外—— 吕辰。 见所有人的眼神,都跟着孔毅缓缓落在了自己身上,吕辰猛地一颤,咽了口口水。 他明白,自己说的话,早把这些人全得罪死了… 方才伍良等人围攻孔毅之时,他还想着双方狗咬狗,若是落个两败俱伤,他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可他却没想到,这个沈晴雪托他照顾一番的下等人,竟…竟独自一人,把伍良这支理论上无可匹敌的队伍杀穿了。 “杀得好!” 求生本能之下,吕辰眼珠子狂转,忽地强撑着伤势,拍手大叫起来: “这些该死的世家子弟,卑鄙无耻,谋害孔兄不成,竟将怒火撒在我等这些弱小无辜的局外人身上,真是死有余辜!” 说着,还捂着胸口的伤,一副“幸不辱命”的模样。 “方才绝境之下,为了能为所有人保住一线生机,吕某只得想法子与他们虚以委蛇,装成出卖队友的无耻小人,好在黄天垂怜,总算撑到了孔兄到来啊! 孔兄,此时正是痛打落水狗之时,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说罢,奋力挣扎起身,踉踉跄跄向前,似要为孔毅当马前卒。 但刚有动作,一股寒意,便笼罩了他的脖颈。 似乎只要自己再有任何动作,便有身首异处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