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简单。” 对于孔毅这个心头大患,孔仲秋竟也有些束手无策: “此子一身战力,除了我家玄儿之外,几乎已经同境无敌。即便请外地化劲出手,恐怕人刚到孔毅身边,薛病虎的至诚之心便已感知到了外界武人的气息,如何杀得了他?” 听孔仲秋这么说,许南风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前番不是说,有位来自大林寺高僧要收了孔毅,如今人呢?” “此一时彼一时,谁能想到那孔毅竟隐藏了实力,已可媲美骄阳。” 孔仲秋摆了摆手:“那叫永觉的和尚一心除魔卫道,本可以做把好刀,如今实力却已不够用了。” 说到这,他似想到了什么,忽地一笑: “不过此人是个死倔脾性,孔毅狩魔之后仍旧日日登门,要孔毅同他上大林寺面壁静心、收敛魔性,这些日子常被那孔毅打的一身是伤。 若他能死在孔毅手上,倒是可以借此把那伏魔院首座招来。此人乃是成名多年的大宗师,正好可以代我等受薛病虎一拳。” 许南风闻言有些心动,正想说些什么,安德森却笑了起来。 “孔、许,我的朋友,何必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事实上,在新的大主教到来之前,我已经从其他教区借调来了一位传奇人物,刚好可以替咱们解决这个小麻烦。” “哦?” 许南风和孔仲秋都来了兴致。 安德森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惬意地靠在了沙发上: “是一位神眷三阶的帝国传奇神枪手。他的枪法已经得到过神的赐福,从没有过失手。只相当于二阶神眷者的暗劲,即便再强,也绝不可能挡住他的子弹。” 孔、许二人一怔,露出喜色的同时,心中却也升起忌惮。 三阶神枪手…这种级别的狙击手,若是化劲没有准备,恐怕都要被击杀… 随手便能借调这种级别的存在,这些洋人的底蕴,实在是太过强大了。 “据孔某所知,即便是神眷者枪手,在近战方便似乎也弱人一筹,若是狙杀孔毅时被他近身怎么办?” 安德森笑了:“放心吧孔,保罗的隐蔽能力,可是神明赐予的。而且就算真的运气好找到了他的狙击点,他的身边还有两位最顶尖的二阶助手在。 说起来,那两人其实是贵国两个成名多年的老牌暗劲,虽然没上过贵国的骄阳卷,但也因为没希望化劲,在暗劲上打磨了几十年。若不看年龄,战力在贵国应该也可以称为武道骄阳了吧? 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保险起见,某种程度上,我觉得就算是这两位助手就能杀了孔毅。” 二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许多老牌暗劲,在三十五岁左右踏入大师无望之后,往往便会转而修养体质,以期弥补年轻时的暗伤、提高寿命。 但若有人不甘就此落幕,也会选择以大量的时间继续打磨劲力,使战力不断缓缓提升,来到暗劲的极致。 这样的人,不是武道骄阳,但战力却高的恐怖。 杀个刚入骄阳卷的孔毅,想来确实不成问题。 “那么,我们就不必在意这些小事。接下来,该谈谈那笔‘大生意’了。” 爵士乐中,红酒杯碰撞的声音响起,一切似乎都显得那么从容优雅。 ———— 而唯我武馆这边,正如孔仲秋所说,永觉又上门了。 “阿弥陀佛~孔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武馆外的路人们听到佛号,不由纷纷驻足。 “和尚,你又来挨打?” 门内响起了孔毅略显暴躁与无奈的声音。 很快,便听见一阵拳脚碰撞之声,以及永觉隐隐的发出的闷哼声。 常常路过的小贩们对视一眼,忍不住窃窃私语。 “啧啧,那和尚又来了啊,这都第四次了吧?” “可不是吗?回回都被打的鼻青脸肿扔出去,还老想着斩妖除魔,这和尚真是个倔驴脾气。” “我听人说呐,这和尚是大林寺来的,估计要不是来头大,早被孔师傅打死了。” “…” 众人议论之时,武馆里侧院却半点没有真个打生打死的样子。 孔毅单举一只手,变幻如电,轻松应对着永觉的进攻,如同闲庭信步。 “我说和尚,你老是来我这,真就不怕被孔府看出些什么?” 永觉面上略有些挨了重拳的青紫,却都是些皮外伤,闻言回道: “孔施主放心,那孔府如今反倒撺掇着贫僧过来‘伏魔’,应是想贫僧死在施主手上,好将事情闹到寺中。” 这些日子他是时常过来,但“斩妖除魔”是假,传递消息才是真。 随着在孔府日久,他发现的骇人听闻之事便越多。为防止自己出事线索彻底断了,便借着“斩妖除魔”的借口,将情报传递给孔毅。 “那你今日过来,可是又有怎么重要消息?” “不错。” 永觉闻言停下动作,肃然点头:“贫僧前些日子来此,不是与施主说了孔府贩卖我华夏人口的几处地点吗?但我近日发现,他们买卖的,其实不止是活人。” “哦?那还有什么?” “大烟!” 永觉语气沉痛,还带着几分愤怒:“以孔府为首的世家的船队上,除了买卖活人,还在暗中运送数量极为庞大的大烟!” 此言一出,孔毅也变得严肃起来。 所谓“欲灭其国,先毁其民志”,这大烟,对一个民族的伤害大到难以想象。 他记得,数年以前,大钦朝廷便因朝野压力,明令禁止大烟。但此物却始终禁止不绝,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如津门这般大城市,许多贫民股内,吸食大烟者已数不胜数。 “你和我说这些,是打算让我出头干预此事?” 永觉却摇头:“贫僧晓得施主如今正被各方盯着,若是介入此事,反而容易引得世家怀疑。贫僧做这些,只是希望多一份保障。” 孔毅明白他的意思。 查人口贩卖、查走私大烟,这都是随时可能暴毙的行为。 永觉是担心自己突然暴毙,线索便就此断了。 对这个倔脾气和尚,孔毅已不像初见时那么反感,因此未曾拒绝,只轻轻点了点头。 而后笑道:“和尚,既然你有求于我,出手总该拿出点真本事吧?每次都是那几招,难道是怕压箱底的功夫被孔某学去?” “施主说笑了。” 永觉闻言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我大林寺绝学高深莫测,皆需精通佛法,方可尝试入门。施主天赋虽佳,但若只靠切磋便想学去,却是决计不可能的。” “哦?” 孔毅眉头一挑,勾了勾手:“那试试?” 永觉毕竟是习武之人,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也起了比试之心。 于是双手合十,认真道:“贫僧虽不如孔施主堪比骄阳,但此次狩魔亦有所得,孔施主可要认真些。” 说罢,未等孔毅言语,一步踏前,浑身竟笼罩了一层金色的毫光。 出拳之时,竟传来金属之声。 大林寺绝学——佛门金钟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