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嘉佑二年龙虎榜,人均晨起的太阳

　　韩章拉上盛紘来当护身符，并不奇怪。　　可他举荐申仕林和海凌政来共同分担压力，却让赵祯有些意外。　　只因为，这申仕林有个嫡女叫做申时珍，而海凌政有个嫡女名曰海朝云！　　皆是知否世界的顶级大美女，满腹经纶还知书达理，绝对是良配。　　只是，辍朝的这两年来，他看似终日与盛华兰在后宫快活，实则消耗心血之巨，远不是寻常人所能想象。　　以至于连那些倾国倾城的尤物，以及在两宋年间尚未被破坏掉的诸多古代奇迹，都未曾去触及。　　不过也好，这海家和申家颇具势力，不提家里养着的绝色人物，作为两股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赵祯早晚都得与其接触，现在用上，也有好处。　　韩章的顾虑极有现实意义。　　他两年不朝，就引出了邕王作乱，兖王叛国；　　如今他兴修鹿台，对外强硬，还要以借钱名义出访大辽…种种举动，每次都是在士大夫们的认知边界走钢丝，挑战礼法权威，此举不亚于是自寻死路！　　关键赵祯这一支本就得位不正，朝臣多有非议，太祖那一支宗亲也是蠢蠢欲动，大有光复之意。　　谁也无法保证，一旦他出访大辽，后方是否会再酿造出什么政变？　　这是其一。　　其二，韩章的担忧，赵祯亦有所察觉。　　士大夫虽可分为守旧派和激进派，但这只是政见不同。　　凡涉及核心利益，他们必然抱团一致对外。　　这也是韩章感觉到头疼的根本原因，一旦他事事遵从皇帝意志，则等同于背叛了士大夫阶级，必然会被其抛弃，在失去了士大夫这个身份后，一旦再失去皇帝的保护，其下场可想而知。　　赵祯对此现象早有所警惕。　　他这么闹，除了寿数所剩不多，想要有一番作为之外。　　瓦解士大夫阶级，使其无法发展成为一党，影响他个人的集权决策，也是极为重要的动机之一。　　现在稳住韩章，提拔可用之人，以代替赵抃、包拯、富弼、文彦博、王拱臣、曾公亮等等守旧派老臣，便是重组朝堂格局，瓦解士大夫阶级的初始一步！　　所以看似他们这边人少，反对者众多，但实际上对赵祯集权，可谓有利至极。　　然，受限于阶级利益，韩章也就只能到这一步了。　　后续若他这边没什么拿手的政绩，以堵住悠悠众口，使各方宾服，那韩章则大概率会跑路，不可能陪着他身败名裂，被主流唾弃。　　赵祯敢闹，自然有他敢闹的道理，面对韩章的提醒他补充道：“一旦形势危急，可大胆提拔新人，这科士子不俗，让其入朝历练，提前磨砺治国之道。”　　‘嘉佑二年龙虎榜’，又叫封建社会第一榜，只因为这一榜人才实在众多：　　苏轼、苏辙、曾巩：唐宋八大家占其三；　　北宋得国一百六十七年，共七十二位执宰，而嘉佑二年这一榜，就出了：章惇、曾布、吕惠卿、苏辙、林希、张璪、郑雍、梁焘、王韶…足足九位执宰！　　其它榜上留名者，虽与其他时期的尖子相比，并无太多优势，但亦各领风骚，为这传奇一榜增色不少。　　尽管在赵祯看来，这些人有守旧派和激进派之分，但他所看重的，自然还是才能。　　悉心调教，培养。　　将来未必不能走出条新的道路。　　启用新人，填补士大夫罢工后的空白，这同样是一次前所未见的棘手选择。　　所以韩章初闻之时吃惊不小。　　但他根本看不透赵祯，担子又卸不下，只得依靠着数十年来的官场生存经验，凭感觉摸索着往前走。　　“何人可在陛下访辽之时，坐镇东京？”　　“让赵宗全进宫吧，听闻世子赵策英颇具胆略，让他护着朕，料此番大辽之行不会有差错。”　　赵宗全虽是赵匡胤一脉，但幼时曾两次进宫，和邕王、兖王差不多，都是作为继承人来培养的。　　文治武功，弹压百官，可谓一把能手。　　诸多宗室之中，也就此人还有些用处。　　有风险也只能用他。　　不过赵宗全长期耕耘禹州，且身份低微力量弱小，在东京也没有势力，和邕王兖王不能相提并论。　　再者，有赵策英作为人质，被攥在赵祯手里，以赵宗全的胆略能耐，他也没法反。　　韩章瞬息洞察赵祯谋划，松了口气。　　近期人人皆说赵祯有些老糊涂了，可以此观之，帝王手段还在。　　既然暂时还看不透，就先屈从圣意，让子弹先飞一会再说！　　韩章顿首：“臣，谨遵圣命！”　　……　　华殿阁。　　自赵祯为盛华兰争一品贵妃以来，华兰卷入后宫舆论漩涡，多有非议。　　然她素来不问朝堂纷争，只安内廷本分，依旧如常打理宫务，静心度日。　　赵祯笑问：“近日居于宫中，起居可还安稳？与曹皇后及六宫诸人相处，可否顺遂，有无龃龉隔阂，琐碎烦扰？”　　前者，因华兰根基浅薄，难以适应宫中节奏。　　在赵祯照顾不到的地方遭了不少罪。　　后来他将盛华兰和盛明兰推荐给老师晏殊，悉心调教学识，又让乳母许嬷嬷调教礼仪规矩，进步很大。　　但他深知，这后宫的水并不比朝堂浅，以华兰的政治水平，未必能讨到好处。　　时常问问，也是一种保护。　　盛华兰闻言从容回话：“臣妾谨记宫规本分，素来安分守己，与皇后娘娘礼敬相待，晨昏有度，恪守尊卑礼数，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与六宫妃嫔亦淡然相交，后宫诸事皆安稳平和，并无半分烦扰，陛下无需挂心。”　　赵祯闻言心中宽慰，眼底漾起暖意。　　其言行举止，已于初入宫时大不一样，略观之，与一般妃嫔已无分别。　　如此，他那悬着的心，就可放下几分。　　闲谈过后，赵祯心念一转，记起盛明兰近日勤学苦读，当即命宫人传召盛明兰入殿。　　不多时，盛明兰垂首缓步而入。　　小小年纪便沉稳自持，举止得体，对着赵祯从容行礼问安。　　赵祯素来疼爱聪慧懂事的明兰，随手点出题册，抽查经文释义，又令其临场简答课业心得，诵读新作文章。　　盛明兰条理清晰，对答如流，见解远超同龄孩童，无半分浮躁浅薄。　　哪怕面对帝王问询，也神色从容，不慌不怯。　　一番考察下来，赵祯连连颔首赞许，心中甚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