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撑腰

　　赵微柔的恶意，开了个很坏的头，这不单单让盛华兰名声受损，亦是让盛明兰处境尴尬。　　明兰只是出身不好，才不得不谨小慎微的活着。　　包括她一片真心的去对待盛华兰，也只是想着同舟共济，养出一棵参天大树来好乘凉。　　但她不是没脾气。　　你当众坏人家名声，就是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这谁受得了？　　何况现场还有那么多人，在等待着看笑话。　　也在盛明兰越来越绷不住，在反驳与不反驳间摇摆不定之时，一只大手却悄然落在了女孩的单薄肩膀上。　　明兰惊讶回过头去，一张儒雅且帅气的脸庞映入眼中，若非那鬓间的几丝白发，很有可能就要被迷住了。　　“官家！”　　明兰忙退了几步，欠身行礼。　　刹那间过去，方才煞白小脸上的那丝愤怒，已然悄无声息的隐去。　　与此同时现场所有人皆躬身行礼，莫敢仰视！　　来者正是赵祯。　　宫里头的元宵佳节，真正的主角只能是皇帝。　　哪怕，帝王只到场停留片刻，也必须将最好的留给人家，所有人无论在干什么都必须停下来，给予帝王最为极致的尊崇。　　赵微柔慌忙行礼。　　“父皇…”　　赵祯摆手，神态严厉：“盛贵妃做事谨慎，何过之有？”　　“何况她还是你的长辈，妄自揣测，这是什么礼数？”　　冷冰冰的抛出两个疑惑，现场已是死寂。　　预感到不妙，连缳儿，也是不自觉压低了脑袋。　　大庭广众半点脸面也不给公主留，这哪里是受宠的样子？　　赵微柔明显没想到，她的老父亲会如此严厉，一时无措，满脸尽皆委屈之意。　　但赵祯的严厉还不止于此：“去和盛贵妃赔礼。”　　“若她不怪你便罢，不然，就去跪太庙，今夜这盛典便不必参加了。”　　别看赵微柔受宠，多年来恃宠而骄，一般的小错根本没人敢管。　　但这一切来自于帝王，也可以消失于帝王。　　出生在皇室，最大的生存铁律是懂‘规矩’！　　某些潜规则你绝对不要去触碰，否则，无论你是谁，都只能在皇权高压下被迫出局。　　比如说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去忤逆圣意，你若不听，那下场可想而知。　　你就是再受宠，也不行。　　赵微柔啜泣着点头，“知道了，父皇。”　　便带着几个随身的宫女，在一众人的尴尬注视中，低调离去。　　“尔等继续。”　　“明兰随朕来。”　　缳儿等人哪敢怠慢？　　忙不迭的开始工作，唯独盛明兰小步快行，迅速穿过人群，跟着赵祯走远了一些。　　她就快要被各种羡慕嫉妒的眼神吞噬了。　　赵祯坐在汉白玉台阶上，从容自在。　　本质上古代社会，只有皇帝才是唯一的自由身。　　因为意识形态的那些东西，对有能力的帝王来说，只是统治工具。　　哪怕帝王无能，你也没法给他太多真正的限制。　　古代之所以造反率那么高，无非都想过一把当皇帝的瘾，以追求那跨越时代般的自由。　　盛明兰可不成，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无论人前还是人后，都得清醒的审视着自己，不敢有丝毫大意。　　安静的立于帝王身旁，垂首等待。　　“你信不过缳儿？”　　“不不。”盛明兰愣了愣，俏丽的小脸上满是青涩：“臣女只是怕缳儿姐姐忙不过来，这才过来帮忙的。”　　赵祯看去。　　谁不知道庞大的典礼是否能成功，取决于资源的分配和利用？　　事后，是否会出糊涂账，全看这个管账之人是否靠谱？　　若非得说是好心帮忙，难不成整个内廷体系，就找不到一个比你个屁大点的小姑娘更合适的了？　　可这丫头面不改色，哪怕伪装，也是毫无表演痕迹。　　这要长大了可不得了啊。　　有这么一个狠角色在盛华兰身边帮衬，纵使日后风浪再大，亦会有周旋余地。　　“可有不足之处？”　　对方不说实话，赵祯也犯不着追问。　　转而去关注一些实际的问题，也算间接的帮了她们姐妹的忙。　　盛明兰对赵祯呵斥了备受宠爱的赵微柔，为她们争了脸面和名声而心存感激。　　但毕竟君臣有别，普通人之间的人情和感动，并不适用于和帝王间的关系。　　所以她的反应始终是低调、沉稳，一板一眼绝不会有半分的僭越。　　“并无。”　　其实盛明兰坚持要过来协助缳儿，怕的就是皇后从中作梗，给盛华兰使绊子！　　毕竟宫廷斗争，丝毫不弱于朝堂争斗，关乎着生死存亡，只要能看到这一层的人，谁敢对此马虎大意？　　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盛明兰虽然谨慎的去处置每一桩交易，想要从中寻求出破绽。　　遗憾的是，纵然她聚精会神，却仍没能找到什么问题。　　别看她以城府见长，小小年龄就有着远超出常人的智慧和耐性。　　但出身于盛家，受到了良好的家风熏陶，再加上卫小娘虽说出身卑微，但秉性良善。　　在这样的家族氛围中长大的孩子，你很难让她去做违心之事。　　赵祯想了想，问：“真的没有，还是有难言之隐？”　　“明兰不敢违心搪塞官家。”盛明兰小嘴快速抿动，神色笃定，全然没半分弄虚作假的意味。　　赵祯对盛家女子虽说有不少的滤镜，但这几年来，彼此互动较为频繁。　　使他渐渐能从许多细节中，去窥探这些美貌女子们的心性。　　到底是蛇蝎美人，还是秀外慧中，其实在这一次次的交流之中，早已渐渐有了定论。　　既然盛明兰如此笃信的表态，那应该是不至于有什么内情的。　　只是这份面对帝王的极致冷静，而不是略有些亲近的情绪化表达，多少是让赵祯有些失望。　　盛华兰较为单纯，很难藏得住事，故而，她若是溢于言表便较为正常。　　倒是明兰这个小丫头心思重的很，一般情况下不会露出蠢相，想要捕捉到她的‘真情流露’可没那么简单。　　就攻略难度而言，明兰明显比华兰要高的多了。　　若帝王一道旨意，就是当下临幸了盛明兰亦可，但那，多少显得有些低级了。　　何况他现在真没想好，都这把老棺材瓤子了，是否还有必要去祸害青苗。　　“那就好。”　　赵祯起身，在这灯火阑珊之中，缓缓点头：“去吧，做你想做之事。”　　“谢官家。”盛明兰连忙欠身。　　转过头去，已是满脸羞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