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夜色笼罩下,一队人马如同鬼魅般飞快袭来。 看得出来,他们的目标,正是赵策英的“司令部”! 这太惊人了。 堂堂西征大军的政治中枢,竟被敌军锁定, 以至于被突防至百余米之内, 若那些负责敌情警戒的部队不是瞎子,则这支突袭进来的敌军,势必不是凡夫。 很快第一队约莫十数人的队伍,就快速穿插了过去, 他们彼此间使用暗语, 哪怕只能看到对方的模糊身影,亦能大致解读出彼此所要表达的含义。 两个心腹见此,脸上皆浮现出错愕神态。 不过赵策英倒是极其稳定, 如同一头壮年猛虎般岿然不动, 这等气魄,无形之中也在影响着身边人,使两个心腹也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自诩百战之将,素有韬略, 在许多次关键战事中,皆有出色的表现。 有些军事难题,赵策英偶尔还会来请教他们的意见。 本以为自己已是颇具被军事才干, 能够独当一面,并应付一切棘手局面。 可面对当下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却绞尽脑汁,亦没什么好对策。 当第二支约莫十数人的敌人,摸黑袭来,准备要策应第一支敌人的关键时刻,赵策英突然暴起! 三步并作两步,抓起一块石头就砸在了一个敌军的脸上, 而后,不待敌人有所反应, 抢来敌人的武器就开始战斗! 刹那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足十来个呼吸之间,早有十三四个敌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两个心腹得到了鼓舞,立即跟上。 他们从正在痛苦呻吟着的敌人手中,夺来武器,不顾及一切的加入战斗,死死拼杀。 赵策英很快就抢占了一处高地,振臂高呼:“宋征西大将军赵策英在此!” 声音在这茫茫旷野,递次传出,回声隆隆作响。 敌人和那些刚刚有所察觉的宋人,都愣住了。 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堂堂的大宋征西大将军,会出现在军营的外头? 尤其那些敌人,更是迷茫。 谁家的统帅这么猛? 不单单亲自上阵砍人,还砍杀了那么多人! 赵策英在乱军之中,很快从敌人的着装特点和战斗风格中,看出来端倪, 不由得冷笑道:“回鹘人安敢如此?” 众多在场敌人俱是一愣, 其中一处地方,有人疑惑道:“足下何以知之哉?” 赵策英循着声音,回手射了一箭! 这一箭又快又冷,根本避无可避。 “噗”的一声响,血雾自中箭处泛开。 那个刚才作出回应的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抓活的。” 赵策英给身边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心腹,突然下了一道军令。 真正的军人,无论任何时候,身处于怎样的时空场景,面对军令之时都会义无反顾。 于是在敌人的视野之中,三个大宋“愣头青”,就这样大摇大摆朝着他们,饿虎扑羊般的杀来。 … 坤宁宫。 曹丹姝正在用膳, 桌上都是她最喜欢吃的饭菜,却一小口都吃不下去。 “张内官道。” 听闻张茂则来了,曹丹姝终于有了兴致, 忙传召入内,问询端详。 张茂则将面见赵祯时的观察以及感受都说了,曹丹姝沉默片刻,忿忿道:“官家可提及我?” 对方沉默。 曹丹姝狠狠攥住了拳头。 人不如故,衣不如新。 但为何到了赵祯那里就不值钱了? “圣人,莫伤了贵体。” 张茂泽暖声宽慰。 他这辈子的大半时光,都耗在了曹丹姝身上, 两人之间也早不是什么纯粹的主奴关系, 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若曹丹姝必须有个亲人,那她肯定选张茂泽。 但政治家与普通人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将家庭和事业区分的泾渭分明。 理性的归理性,感性的归感性, 哪怕最至亲至性的家里人,也概莫能外。 曹丹姝身为皇后,在后宫的生活如同刀尖舔血, 一着不慎被取代,下场就是挫骨扬灰,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抹去。 身后的家族也不会有好下场。 现实既然将她塑造成了政治家,就不可能再去允许她,拥有普通人的儿女情长。 情绪化反应稍纵即逝,曹丹姝的脸上,极其稳定的流露着母仪天下者的雍容与自信。 “官家对本后的札子,态度如何?” 张茂泽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处世风格, 早练得宠辱不惊,举止有度。 “都很满意,但…” “但什么?”曹丹姝转过头来,眼中泛起些许寒意。 张茂泽低垂着脑袋应道:“官家临时加了一人。” “哦?” “把札子给我看。” 曹丹姝从张茂泽手里接过札子,匆匆展开, 一目十行,飞快将目光锁定在‘余嫣然’这个名字之上。 她之所以选定了余嫣红,自然不可能不清楚余嫣然。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按理说,官家没道理怀疑自己, 更没理由,突发奇想的加上一个同宗姐妹,甚至还指名道姓。 作为一个老谋深算的政治家,他们不会惧怕任何困难, 有时为达到目标,纵然要承担再大的风险,也敢去豪赌一把。 但他们决不能忍受的是失控。 一旦察觉到某些棋子,已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 则必然惶恐不安,同样的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倾向于放弃。 “官家是有前科的。”张茂泽看出了对方的微妙反应,“盛家,不也是姐妹同时入宫么。” 一句话说在了曹丹姝的心坎上。 细细想来,方觉得赵祯此次的选择,似乎也没那么多可以深究的含义。 若非得找个理由,也只能说老东西玩腻了传统模式,想找点新花样,尝尝姐妹花的味道。 曹丹姝明显放松了一些, “既然如此,择日便可宣她们入宫。” 有些意味深长的盯视着张茂泽。 “余嫣红很好,要多多提携。” 有些话,曹丹姝不会直白的说出来, 曾经很多费尽心机,想要傍上皇后这棵参天大树的人, 皆是因为其始终无法揣摩好上位的心思,故而无法被提拔, 也有人瞎猜,最终断送了前程和性命。 最后发现,也只有那些身边真正的老人,才能跟得上节奏。 所以如果有比较重大意义的事,肯定优先让这些老人去办。 “奴婢遵命。”张茂泽自信的回应。 类似的差事,他这几十年来不知道办了多少,还从没让曹丹姝失望过。 余嫣红,将很快发展成盛华兰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