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智力发育障碍

　　2008年，盛夏。　　知了在窗外的榕树上喧嚣，满是消毒水味的医院里，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七岁的陈明坐在诊疗椅上，表情平静，眼神呆滞无神。　　“来，咱们做个小游戏，盯着我的这支笔，眼睛跟着我的笔走。”　　一支笔放在了他的眼前，慢慢滑到了右侧。　　陈明一动不动，呆呆盯着眼前，没有任何反应。　　足足过了十秒钟，他的脑袋才后知后觉地偏了过去，眼睛跟着笔望了过去。　　一旁密切关注的母亲张雪梅眼圈一红，合手捂住了嘴巴，父亲陈独栋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　　戴着眼镜的女医生皱了皱眉头，在手里的病例上记录了一下。　　“小朋友，那咱们现在换个游戏。”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套画着各种水果的卡片，翻开其中一张，指着上面的香蕉，轻声问道：“告诉我，这卡片上是什么水果呀？”　　陈明一动不动，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好似反应过来，低头看向卡片。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磕磕绊绊地吐出两个字。　　“香......蕉......”　　张雪梅开始小声啜泣，陈独栋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　　......　　十分钟后，测试结束。　　女医生摘下听诊器，又拿起X光仔细看了一遍，沉默不语。　　陈独栋张雪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医生最后的宣判。　　“确实是智力发育障碍，还是比较严重的那一类。”　　女医生的一句话，让张雪梅脚下一软，整个人差点晕了过去。　　陈独栋连忙架起妻子，在女医生的帮助下接过椅子，让张雪梅坐在上面，问道：“医生，那这病有得治吗？”　　女医生眼神有些怜悯：“你们的担忧和焦虑我非常理解，从医学角度来看，严重的智力发育障碍一般无法完全治愈，但是通过长期的专业干预，孩子的生活自理能力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　　“至于之前说老师建议上特殊教育学校的事情，我觉得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毕竟这事也是为孩子好。”　　张雪梅捂着嘴，面色悲痛。　　陈独栋顿时呆若木鸡。　　“医生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儿子之前还挺聪明的，就这阵子这样......”　　“哦，那应该是后天性的脑部器质性损害，他最近脑部有受到磕碰吗？这样吧，你们再去验个血，我们做个细致点的检查。”　　......　　晚上七点。　　吃晚饭后，陈独栋出门了。　　张雪梅则坐在铺着凉席的床上，按照医生的方法，拿着一个苹果对着儿子陈明一字一字道：“跟我一起念......苹~果~”　　陈明眼神呆滞，好半天目光才聚集到那个苹果上，又过了好久，才磕磕绊绊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张雪梅眼圈又红了。　　她拿起一旁摆着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教，越教眼圈越红，最后终于按耐不住，一把将陈明拥入了怀里，哭出了声。　　“我可怜的娃啊！！”　　泪水滴落在陈明脸上，陈明却茫然无知。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后知后觉地扬起了脑袋，目光在哭得撕心裂肺的张雪梅脸上渐渐聚焦。　　莫名地，他迟钝的心绪闪过了一抹异样。　　他眨了眨眼，几行小字在他眼角悄然出现。　　【脑开发度：0.61%】　　【当前已分配任务：】　　【学习·《电机学》】　　【任务进度：86%】　　【专注度：98%】　　...　　【重新分配专注度】　　【《电机学》专注度调整至65%】　　他的眼中逐渐亮起了光，好似被赋予了灵魂般，正在悄然苏醒，脸上也慢慢浮现了表情。　　望着满脸泪水的母亲，他脸上露出了疑惑，轻轻喊出了声。　　“妈妈，你在哭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张雪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脸上挂着泪水，呆呆地看着自己儿子，嘴唇轻颤：“儿子，你刚刚在说什么？”　　陈明眨了眨眼，抬手擦去了张雪梅脸上的泪水，小声道：“妈妈，不要哭，哭就不漂亮了。”　　张雪梅掐了自己一下，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惊喜道：“儿子！你好了！？”　　“我就说那医生肯定是庸医，我儿子怎么可能是智力发育障碍？赶明天我就去投诉她！”　　陈明眼里闪过一抹无奈。　　四十好几的码农社畜突然摇身一变，挤进一个小小的身体里，要说是什么体验，那就是无趣。　　身旁一堆小朋友，吵吵闹闹不说，一言不合就尖叫，那声音足以把脑仁吵炸。　　从意识形态上来看，他也不能和一群时不时尿裤子的小孩玩到一块。　　幸好他的穿越带着金手指。　　通过调节专注度，让自己一心多用，学习一些有用的知识。　　本想着多投入点专注度在学习上，没想到竟然被老师当成了智障。　　这年头老师这么负责的吗？　　就在这时，张雪梅突然松开陈明，拿着手机跑去了阳台。　　陈明一脸茫然：“妈妈，你干什么去？”　　张雪梅的声音传了过来：“打电话给你爸，你爸正在找人给你联系特殊学校的事情！”　　陈明懵了。　　要不要动作这么快？　　十分钟后，陈独栋急匆匆地冲回了家。　　看着眼睛亮晶晶恢复如常的陈明，这个男人眼中也闪烁起了一抹晶莹，嘴里骂骂咧咧：“我就说嘛！”　　“我陈独栋的儿子怎么可能是智障？”　　“你老子我可是正宗清北的高材生，智商妥妥得没问题，要我说，那医生看着就不靠谱！”　　张雪梅问道：“你刚刚去找特殊学校的主任吃饭，事情都说了没？”　　“刚吃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你一个电话喊回来了。”　　“得亏没开口，不然还闹笑话了。”　　听着父母的调侃，陈明低着头，默默回忆着这段时间所学习的《电机学》。　　虽然还没学完，但他已经有了相当不错的理论基础，现在迫不及待想要手操一下。　　他扬起脑袋，望向陈独栋：“爸爸，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有个零件箱吧？”　　陈独栋不以为意：“对啊，在书房啊，你问零件箱干什么？”　　“能不能借我玩玩？”　　“小孩子玩那干什么？明天爸爸带你去买玩具！”　　陈明成功发挥了这个年纪的优势：“我不要玩具，我就要玩那个！”　　陈独栋面露难色。　　张雪梅在一旁不高兴了：“孩子要玩你就给他玩呗，你要担心弄坏，在旁边盯着点就是了......儿子你跟你爸去书房玩，老妈给你炸个鸡腿吃。”　　“好！谢谢妈妈！”　　陈独栋无奈，只好带着陈明去书房，把零件箱搬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