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看懂了彼此的意思,要是有可能,能结姻亲是最好的了。 这不,贺掌柜当即开口,对武大郎说道:“张东家在汴京有一义妹,才貌双全,乃贤德女子,就是不知道是否能合适?” 张东家一听,稍微愣了下,随后回过神来,当即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我那义妹,最是贤惠了。” 赵英杰把他们两人的眼神动作看在眼里,不由得心中猜测,该不会临时去收个义妹吧? 心中这么想着,他看到武大郎似乎露出欣喜之色,便抢先开口说道:“武二兄弟乃天下少有的英雄好汉,他要娶什么样的媳妇,还真是难说。要不回头遇到他了,我问问他再看。” 他这一开口,武大郎自然不会有意见,便立刻对他说道:“那就有劳赵兄弟操心一二了。” 赵英杰听了,点点头,又道:“武大哥,还是关心你自己吧,不能太劳累了,要不整天待在厨房,还怎么相亲,怎么当武员外?” 武大郎一听,顿时脸红,伸手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赵英杰就知道他是属于被动型的,便转头看向张东家说道:“如今差不多了,要不你就去厨房,给武大哥打下手,什么时候学会了,就什么时候再回汴京。” 张东家一听,顿时大喜,连忙回道:“好好好,没问题。” 赵英杰接着转头看向贺掌柜,认真说道:“你再估算下接下来几日的流水,备好食材。当天卖完就挂牌歇息,不要进货再卖了。” 说到这里,他看到贺掌柜似乎还想说话,他便抢先一步,强调道:“钱是赚不完的,不差这些。且要是多进了食材当天卖不完,就不新鲜了。让晚到的客人买不到,某种程度上,也能适度提高口碑。” 贺掌柜见赵英杰说得坚决,而他又知道,武大郎肯定是听赵英杰的,便没有反对,只能点头应下。 之后,他又禀告道:“对了,还有东家准备好的新叶子牌,五百文一副和一贯五一副的都卖完了,我看这势头,估计多印百来副都不够卖的。” 赵英杰听了,转头看向武大郎道:“武大哥,你把版给贺掌柜。” 前期投入不少钱,主要就在于刻这个母版。如今再印,却是便宜多了的。 武大郎听了,便立刻回答道:“那版子在城里。” 赵英杰一听,便转头看向贺掌柜道:“那回头我拿给你或者你过去拿都行,之后你带着版去谈,把价格尽量压低,能多印就印,钱不够就赊账,这个是长期买卖,不怕他们不答应。” 贺掌柜听了,立刻答应一声。 说完这些,赵英杰便伸手拿过了贺掌柜面前的账册,翻开看了看。不出所料,这水浒世界的账册,和真实北宋的账册差不多,记得都是单式流水账。 这个时期,主流记账就是单式流水账,只记收支流水而已,甚至数字都用小写数字,计量单位混乱,贯、文、斗、升、两都有,也不分毛利,库存等等,全部混在一起。 外人很难看明白,就只有记账的人心中有数。也是如此,这个时代的坏账,错账,甚至贪钱之类就很常见。 贺掌柜算是厚道人,至少他记载的数字,都是用了大写的,就不容易改数字,算得上是有职业操守的了。 赵英杰打量了下之后,便转头对武大郎说道:“武大哥,你教掌柜用新的记账法,那样更简单明了,知道盈亏。” 他之前教武大郎的,是改良过的中式簿记,也就是后世龙门账的前身。不是把所有项目都顺序记录,而是分四本账册。 第一本账册是草流,这是原始底账,记录格式很详细,不是那种记收铜钱一贯,而是日期,交易对象,货品,数量,单价,总额以及收付方式都要有的那种。 再一本是细流,也就是分户账,单独详细记录赊欠客户的信息。 第三本是货簿,也就是库存台账,单独记录货物明细进出的,回头盘点货物的时候能有据可查。 第四本自然是总清账,也就是总账,需要每天从草流本上统计出来当天的总收入,总支出,结余现钱。 这么做的好处是,以后武大郎作为东家,他只需要定期抽查草流、细流和货薄就能知道有没有问题,看看总清帐就知道赚没赚钱,赚了多少。不至于和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商人一样,到年底看钱有没有多来判断今年有没有赚钱。 之前只是卖炊饼,武大郎的账册就全在一叠纸上,也没有装订成册。如今他已经是经营酒楼,规模很大了,还是要更正规化才好。 此时,张东家和贺掌柜听到这话,都有点惊讶,什么新的记账法? 一时之间,贺掌柜都没感觉到冒犯,转头看向武大郎,眼神中有些难以置信。 记账这东西,都传了多少代了,不就是这么记的么? 武大郎听到赵英杰的话,看到贺掌柜两人看向他,顿时感觉有些压力,就怕自己讲不明白,便转头看向赵英杰,眼神中带着一丝咨询,似乎是问“要不,还是你来吧”的意思。 赵英杰见了,当即一笑道:“没事,武大哥要是有漏的,我补充便是。” 武大郎听到这话,才安心不少,当即和贺掌柜说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说得有点断断续续,但说到后来,就明显流畅了不少。不过当贺掌柜提出疑惑的时候,武大郎只回答出了大概一半问题,其他还是要赵英杰来解答贺掌柜的疑惑。 贺掌柜在理解了武大郎的意思之后,重新做这个账册,顺带着也让武大郎和赵英杰看看是否是他们要求的那样。 这重新做账之下,顿时忙到好晚。 不知道什么时候,武大郎看完贺掌柜做的新帐,又让赵英杰看了之后,没有问题才算是告一段落。 那张东家,从始自终一直在旁听,甚至在贺掌柜做账之时还凑过去看,到了后来,能明显看到他是一脸的兴奋样。 忙了一天,贺掌柜感觉今日实在有些疲惫,不由得打了个哈欠,之后,他看向赵英杰,带着一点肯定的语气,问道:“赵公子,你是不是有更好的记账方式?” 他感觉这个记账方式,是赵英杰为了照顾武大郎,或者照顾他而说的。 不是说这种记账方式不好,恰恰相反,这种记账方式明显比他熟悉的流水方式更好。但是,他并不认为,这是赵英杰所知道最好的记账方式,因此心中很是好奇。 赵英杰听到他的问话,只是微微一笑道:“今晚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赶紧休息了吧!” 武大郎一听这话,立刻便站了起来。 贺掌柜见此,没有办法,等其他人一走,只有他和张东家时,他便仔细交代道:“这个记账法子对于我们做买卖的人来说,价比千金。买卖越大,这记账法子越显得金贵,你一定要记好了。” 张东家听了,连连点头道:“我明白,我知道!” ……… 躺在床上,赵英杰虽然没法练拳了,但是他脑海中却依旧过了一遍又一遍的玉环步,想着想着,一直睡着为止。 第二天一早,贺掌柜就跟着赵英杰回城里,拿了新叶子牌的版,自去忙了。至于赵英杰,因为已经有第一天的章程在,也不需要他再去救急,因此他便不去城外,写写文字,练练拳。 这城里的老房子里,就只有乔老在了,负责给他安排吃的。 练完拳脚,自然是一身汗,赵英杰洗完澡之后,琢磨了下,便对乔老说道:“等郓哥回来时,你让他来找我。” 乔老一听,有点意外。 赵英杰见了,便给他解释道:“武大哥在忙,有个小玩意,就让郓哥来帮武大哥试试手,看看他做得如何?” 一听这话,乔老不由得大喜,连声答应,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等到傍晚时分,郓哥没回来,武松先回来了。 他是带着酒菜过来的,陪赵英杰一起用晚膳。两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倒也快意。 没过多久,郓哥回来了,便代替了武大郎的作用,伺候他们两人喝酒吃肉。 在和赵英杰又干了一碗之后,武松任凭郓哥给他倒酒,对赵英杰说道:“今日才好不容易见了哥哥一面,看他忙碌的,那脸上的笑,还有他指使伙计做事,说真的,我这颗心就踏实了!” 赵英杰明白,武松是说武大郎如今过得充实,过得舒畅。看到武松似乎想说感激的话,便不啰嗦,举碗说道:“那我们为武大哥干了!” 武松一听,也不废话,直接干了。 放下了酒碗,他也不吃菜,就看着赵英杰,佩服地说道:“赵兄弟,你真得是很厉害。我今日听了下,那曲子感觉也是不错的…” 说到这里,他的脑海中便浮现出,酒楼的几个伙计和歌女,他们或者拍着手,或者拍着勺子等等,一起合唱的曲子。 稍微酝酿了会之后,武松便开始哼了起来:“…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刚哼到这里,他就哼不下去了,尴尬一笑道:“不记得了,这个曲子,不明白意思,但总感觉有点意思。” 赵英杰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得武松越发尴尬了。 收了笑声之后,赵英杰才对武松说道:“你现在的心性,怕是不合适这曲子,来,我给你唱一首符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