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开机大吉

　　戴晨已经在会议桌对面坐下，把合同推到林语面前。　　“看看吧，新人标准的条款，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先问。”　　林语翻开合同，扫了两页，抬头。　　“诶，新人的待遇这么好吗！”　　戴晨表现得十分严肃：“没错，像我们这样有良心的公司那是极其地罕见。”　　同日下午，燕城东郊影视基地。　　“先看一遍吧。”　　陈柏年和美术组站在一个居民楼的入口处。　　刚进去没多久，陈柏年就发现了三个问题。　　第一：这个走廊有点太宽了。　　第二：墙壁的颜色太白了，符合剧本要求的墙壁是要有上个世纪的复古感。　　第三：这个楼看起来太新了，需要做旧。　　跟美术组和道具组商量了一下之后，他们表示这周应该可以做完。　　两个小时后，道具组在现场开始第一轮整改：拆窗帘、量走廊尺寸、标记要更换的灯具。　　如果一切符合预计时间的话，一周之内全部可以完工。　　陈柏年拿出手机给戴晨发了一条消息：场地没问题了，正在爆改，一周之内可以完工。　　办公室里的戴晨收到消息后，计算了一下时间。　　这一个星期内，需要把一些基础知识普及给组内成员，毕竟这次是团队作战。　　戴晨正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编写大众化教材时，系统突然弹出了一个面板。　　【触发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出人头地（二）】　　【任务要求：宿主的社交媒体账号突破十万粉丝】　　【任务简介：营销也是一种极为重要的课程】　　【任务奖励：《伪纪录片基础拍摄手册》】　　【备注：此教程已经适配本世界影视工业体系，可直接分发给组内成员阅读学习】　　还有这种好事？　　当然要了！　　没有丝毫犹豫，现在就是营销的时间，根据上辈子的经验，最有效的营销手段就是——　　发癫！　　打开片语之后，他愣住了。　　手机屏幕上，片语的热搜榜第一条挂着几个大字：　　赤潮上映，九十天倒计时！　　点进去一看，星图传媒的官方账号在半个小时之前发布了一个动态，配了几张图片。　　影帝段易穿着一身盔甲站在城墙上面，手上拿着一把断掉的长刀，百人交响乐团的排练现场，以及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海报。　　文案写的是：　　四年磨一剑。中州影帝段奕、最佳新人纪川联袂主演，南方联邦顶尖特效团队制作，白莱茵哈特曼大师配乐，中州第一部未杀青已确定海外同步发行的电影《赤潮》，将在九十天之后上映。　　戴晨往下翻评论。　　“四年，迟天导演牛逼！”　　“这个阵容太豪华了吧，影帝加上最佳新人的配置，第一次见到。”　　“海外同步发行，中州什么时候这么强大了？”　　“光是站在城墙上面，脑子里面就脑补出来一个史诗级大战了。”　　“飞白那个用DV拍片子的导演呢？怎么没动静了。”　　戴晨看着最下面这个评论，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这愁着没理由发癫呢，这不就来了吗。　　他退出片语，又打开其他的社交平台，同样的热搜，同样的九张图，同样的倒计时，甚至还有开屏自带的超级大推荐。　　韩天晴没有给他留任何时间窗口。　　三个月倒计时从前几天就开始算了，现在这个时间点，飞白连演员都还没培训完，星图的宣发机器已经全速运转了。　　影视工业一旦运转起来，是极为恐怖的。　　现在的战场在手机上，在互联网上。　　戴晨打开系统面板，要不是这次系统弹出来支线任务的提示，自己压根不会这么快注意到这个宣发。　　刚才他还觉得这个任务是系统给他加的额外作业，现在再看这是救命的东西。　　在心中默默感谢了一下系统。　　没想到面板上面弹出来一行颜文字。　　【OvO】　　这下子给戴晨一种家的感觉，有一种上辈子千禧年互联网的感觉，恍惚了一下。　　他打开自己的片语账号，现在的粉丝数有了八万多。　　上次发帖还是擂台赛结束之后那条：大家好，我是《鬼影实录》导演戴晨。　　底下的评论画风已经从：导演好。　　变成了：导演你是不是忘了账号密码。　　不就是区区两万粉丝吗，是时候让异世界感受下上辈子的发癫文学了。　　他点开星图那条倒计时动态，转发，配文：　　“看完九张图，确实很强，不过我有一个问题，群演的盒饭钱，我怎么感觉比我的片子预算都要多了。”　　发完闭目养神了半个小时，让子弹飞一会，热度发酵一会。　　然后打开评论区，果然评论已经超过99+了。　　有人问：“戴导，飞白的片子什么时候上映啊！”　　“很快了，但是我们的预算不足以请得起交响乐团，所以我打算亲自下场，用嘴打B-box，这样子配乐省经费。”　　有人问：“戴导，戴导，能不能透露一下这次的片子还是伪纪录片吗？”　　“你猜，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答案。”　　有人问：“戴导如何看待这次的对手。”　　“还行吧，也就那样，我得站着看。”　　有人问：“戴导，能透露一下预算是多少吗？”　　“不能说，说出来你们会觉得我在拍学生作业。”　　有人问：“戴导是不是害怕了，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发声，是要避一避发布会之后的风头吗？”　　“没，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我请来一个高人，我在他头上绑个机器，算不算航拍，但是我后面发现，我请不来高人。”　　一口气发送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等了三分钟。　　这个时候的手机正在不断的震动，评论区开始涌入新的回复。　　“这个导演是不是有点大病。”　　“用嘴配乐吗，我已经想到后期配乐的时候吐沫星子乱飞的场景了。”　　看着刷屏的评论，戴晨嘴角都要笑歪了，果然还是发癫好啊。　　就在他准备趁热打铁再来一次的时候，收到了片语平台官方发来的消息。　　“戴导您好，您的账号活跃度已达到平台认证标准，是否申请官方身份认证。”　　此时系统也弹出来面板。　　【支线任务：出人头地（二）——已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伪纪录片基础拍摄手册》】　　【检测到宿主目前粉丝数：114514】　　完成了片语官方的认证之后，自己的头像下面出现了一个彩虹一样的标志，有了这个认证，以后的动态权重会更高，平台推荐流量也会倾斜。　　也就是说，未来越来越多的人能看见我发癫了！　　戴晨把《伪纪录片基础拍摄手册》点开。　　内容不短，但是很精炼，他花了一个多小时全部整理好，转成组内都能看的格式，然后丢进了工作群。　　“各位，下个星期开机之前把这个看完，伪纪录片的拍摄方法，从手持摄影到现场调度都有，看不懂的来问我。”　　戴晨把手机揣进兜里，今天要踩点下班，回家摸鱼去了。　　在公交车上看了看群里的消息，就见吴维这个活宝在群里撒泼打滚，抱怨自己这样的老功臣为什么不能参演这次的《死亡录像》。　　戴晨回了一条消息：“有啊，你这次演的东西十分重要。”　　“真的吗！感谢导演，感谢公司！”　　“你这次要饰演一个十分重要的尸体。”　　吴维沉默了，沉默是今晚的燕城。　　戴晨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推开门一看，戴若清盘腿坐在沙发上，裹着她那条五彩斑斓的毯子，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上放着什么综艺节目。　　“哟，今天还有心情看电视啊，明天你不就要回学校了吗，不跟你的床温存一下了吗？”　　“床不会跑。”　　戴晨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茶几上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东西塞得差不多了。　　“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吗？”　　“嗯。”　　“身份证带了吗？”　　“嗯。”　　“吃的够不够？”　　“够了够了够了！”戴若清把毯子往上一拽，盖住脑袋，“你是我哥还是我妈，啰嗦。”　　但是这一坨团子，往他这边靠了靠。　　然后她从毯子里面掏出眼罩，戴晨震惊了：这丫头毯子里到底塞了多少东西。　　“你把超市搬进毯子里了？”　　“你管我。”　　戴若清把眼罩朝着戴晨身上一丢，戴晨手忙脚乱的接住，包装盒子上面印着一个对他竖着大拇指的卡通眼球。　　“你给我这个干嘛？”　　“大数据推给我的，说是导演的眼睛都不好使。”　　“谢了。”　　“不用谢，随便买的，你瞎了我还要给你当导盲犬。”　　戴若清突然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要睡了。”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冰箱里面我给你包了饺子，我走了你记得吃。”　　然后关上了房门。　　戴晨拿起手机，打开片语，看了一眼自己的主页。　　有人艾特了他，点进去一看，是吴维，转发了飞白娱乐官号的《死亡录像》的通告。　　配文如下：　　“本次出演：尸体。精湛演技，不容错过。”　　下面最热门的评论是来自陈柏年的。　　“期待你的死人表演。”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戴若清提着箱子从卧室里面出来。　　戴晨早就在玄关等着了。　　“我送你过去。”　　戴若清没有拒绝，只是把手上的箱子递过去了。　　戴晨在路边拦了出租，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只是戴若清跟戴晨贴得很近。　　到了高铁站，戴若清接过箱子拉杆。　　“那我走了。”　　“嗯。”　　她领着箱子走向安检入口，走着走着回过头来朝着戴晨挥了挥手。　　然后戴晨的手机收到了消息。　　“拍完了记得告诉我。”　　“到了记得发消息。”　　“啰嗦。”　　六天后，燕城东郊影视基地，早上六点四十。　　天刚亮透，老式居民楼的外墙已经做完了全部改造，墙壁泛着灰黄色，墙角的霉斑从一楼爬到五楼，走廊窗户的窗帘全拆了，远远看上去就是一栋被时间忘在城郊的旧楼。　　楼下黄色的警戒线绕了一圈，两辆消防车停在警戒线外面。　　灯光组凌晨四点就到了，已经在楼里架好了基础照明。　　道具组在台阶上蹲成一排啃包子，老孙端着一杯豆浆站在楼道口，仰头检查走廊灯的遥控线路，昨晚他带着电工测了三遍信号穿透，从一楼到阁楼，每一盏智能灯泡都按照剧本编好了闪烁程序。　　小陆拎着两个保温箱从车上下来，里面是五十人份的早饭，包子、豆浆、茶叶蛋。他昨晚跑了一趟两公里内的三家早餐店，选了出餐最快的那家。　　“放折叠桌上。”陈柏年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一份通告单。　　今天的通告他昨晚十二点发出去的，今天早上五点又更新了一遍，灯光组提前一个小时进场，化妆组六点半到，演员七点，中间的时间是开机仪式，晚上八点准时开机。　　戴晨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几十号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各忙各的。　　“陈导。”戴晨朝着陈柏年那边走去。　　陈柏年递给他一份通告单：“消防局里面的戏份晚上开拍，赶天光只能晚上拍，组里的人还在置景。”　　“林语呢？”　　陈柏年指了指楼下停着的那辆化妆车：“在里面，给她找了三个化妆师，她说太夸张了，让两个回去了。”　　他走到楼道入口的折叠桌前。　　红布铺好了，香炉摆好了，三盘水果，是王胖子昨晚去买的。　　这其实不是迷信，是规矩，开机之前拜香，不强制，但大家都相信这个流程，会给剧组里面的人带来好运。　　戴晨拿起三炷香，全组三十多人围了过来。　　戴晨点燃手上的香，虔诚地拜了三拜。　　“好了，晚上八点开机第一条，白天各组各忙各的，有问题找陈导。”　　全组散开，灯光组接着上楼布线，道具组把剩下的包子全部消灭掉，王胖子开始指挥制片组开始准备封路。　　林语从化妆车里出来，卸了试妆。　　“戴导。”　　戴晨蹲在地上吃包子，扭头看向林语。　　“嗯？”　　“今天晚上开机第一场就是我的戏份吗？”　　“你别说开机了，关机的戏份也是你的。”　　“不是不是，这个，我看那个手册上面说能即兴发挥，我就来问问。”　　林语明显有点紧张了，有点语无伦次了。　　“那太可以了，我本来发给你们的就只是一个大纲而已，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是要依靠你们的即兴发挥。”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天彻底黑了，两辆消防车亮着红色的尾灯，停在夜幕里像两头伏在地上的巨兽，从外面看就是一个真实的消防站值夜班的样子。　　陈柏年和戴晨坐在监视器前，放下头上的三方通话。　　“来，安静，静场！”　　“摄影！”　　“Rolling。”　　“录音！”　　“录了。”　　此时场记站到镜头前面：“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条！”　　合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