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万众瞩目(下)

　　会堂内部鸦雀无声。　　然后就看见大门被撞开来了，是吴维冲了进来，之前只留下的主创，其他人都在外面等候。　　“我们赢了吗！谁赢了！”　　因为隔音实在是太好了，贴在门上的他，只听见了什么什么胜，然后就冲进来了。　　吴维看着戴晨的脸，又看了看迟天那边，再转头看大屏幕上的两个数字。　　九点一。　　八点四。　　“卧槽！”　　他转过身子，拉着陈柏年的衣服，结果俩人没站稳，摔倒在走廊上面：“我们赢啦！”　　陈柏年被他压在身体下面：“你倒是先起来啊！”　　另一边，迟天还坐在评审席前面。　　全场的目光都锁定在飞白的身上，迟天就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然后他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戴晨的身旁。　　整个走廊安静了。　　都在期待这两人之间会摩擦出什么样子的火花。　　迟天低头看着戴晨，然后伸出了手，戴晨握上去，只有一个想法：这家伙的手怎么这么冷。　　“下次，我不会输了。”　　然后转头离开了会堂。　　戴晨还没来得及回一句，眼前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以下犯上——已完成】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任务奖励+声望结算已叠加，找个安静的地方打开面板，OvO】　　吴维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然后看着戴晨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洗手间的门关上，戴晨靠在洗手台边上，打开系统面板。　　弹出来的第一条消息是升级提示。　　【导演工坊升级：M2→M3】　　【声望：50798→？？？（结算中）】　　【工程文件库已更新】　　【升级说明：从现在起，工坊不再提供完整工程文件，宿主需要自己加油努力，通过系统给出的技法包当中摄取养分，供给自己】　　【新模式：概念框架】　　【备注：如果你怀念以前拿来就用的日子，工坊表示深切的同情】　　然后又弹出一个通知。　　【系统提示：奖励获取模式已更新】　　【新模式：奖励需宿主自行前往面板手动领取。抽卡、道具、技法包，全部改为手动触发】　　【你不是新人了，自己的奖励自己点】　　【可用抽卡次数：1次（十连）】　　【抽取规则更新：今后每消耗十万声望可兑换单抽，十连需百万声望，任务奖励的抽卡次数不受此限制】　　我去你大爷的，我现在才五万的声望，你一次就要我十万，这不是抢钱吗！　　但是戴晨还是选择洗了一把脸之后，开始抽卡。　　我的回合！抽卡！　　翻开面前的第一张卡，上面的图标是一根铅笔。　　【一根用过的铅笔】　　【说明：据说有一个扑街的编剧，用这根铅笔写出了十七个剧本】　　不是哥们，你一根铅笔写十七个剧本，那你这个剧本是不是有点短了。　　吐槽归吐槽，不妨碍戴晨一口气点开接下来五个。　　不出意外，依旧是时尚经典小垃圾。　　直到点开第七个，居然是金色传说！　　【SSR卡：谢谢惠顾】　　【说明：经典永不过时】　　戴晨控制不住自己脸部的抽搐，有的时候真想把这个系统删掉。　　接下来的东西就非常重量级了，终于来了点能用的东西。　　【道具：本地化翻译器】　　【说明：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文化体系以及审美偏好，激活此物品之后，宿主将知晓不同国家的审美偏好】　　下一个也是个狠货。　　【技法包·专业级：大卫·芬奇的叙事操控】　　【说明：曾经有人让观众以为自己看懂了一切，然后在最后十分钟把一切推翻】　　【可用于设计反转，不可靠叙事，多线交织，叙诡】　　【专业级及以上均为永久被动效果】　　这可牛逼大发了，永久被动，那岂不是自己以后每一次创作都是新的高度！　　点开最后一个卡片的时候，戴晨懵逼了。　　【？？？：未识别物品】　　【说明：系统无法解析此物品，它不属于任何已知分类】　　戴晨手上出现了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碎片，看起来像是某个机械的零件或者是外壳。　　放水龙头底下冲了一下，发现这玩意压根不沾水。　　【物品已存入道具栏】　　【备注：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要不你找个什么地方，给这玩意供起来？】　　走廊里飞白的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中州会堂的大门完全敞开，外面的冷风灌进来，远远能听见吴维的声音，好像在外面跟谁吹牛。　　戴晨往外走。经过评审席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第七席还在那里，没有离线。　　戴晨站在外面，看着这个评委，总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过了一会之后，第七席慢慢地低下了脑袋，应该是离线关机了。　　杨震从外面走过来：“快出来了，都在等你呢。”　　走出会堂大门，外面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广场上面的画风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星图的应援团全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群人。　　二三十个，零零散散站在台阶上，有个小伙子举着一台老式家用摄像机，看起来很像自己在拍《鬼影实录》的时候用的那台。　　吴维蹲在台阶上刷手机，突然蹦起来。　　“你们快看！”　　片语的中州热搜已经完全爆炸了，几乎被这次的逆袭刷屏了。　　戴晨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次的成功到底有多么恐怖。　　第一条赫然就是自己前几天发布的那句话：　　中州大舞台，有活你就来。　　刘启明端着自己的手机，在那边算账：“我们飞白好像，从盘口里面赢下来要小一千万！”　　这个时候，大家才想起来，一开始下的赌注，纷纷拿出手机来看自己赚了多少钱。　　只有戴晨抬起了脑袋，要是低头了，眼泪就掉下来了。　　明明可以收手退休了，为了满足自己上辈子的愿望，买了一辆车，一切都完蛋了。　　吴维突然大喊一句：“走走走，我们吃涮羊肉去，我请客！”　　这小子真是有点钱就要拿去消费，怪不得能跟自己玩到一起。　　戴晨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自己的片语账号。　　粉丝数量已经暴涨到了惊人的三十四万！　　星图那边就没这么好看了，不过还是有很多的人在打抱不平。　　戴晨正要把手机收起来，旁边有人走过来了。　　是段奕。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对着戴晨说了一句：“后生可畏啊，恭喜你了小伙子。”　　说完他转身走了。　　杨震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戴晨：“你小子可真是我们公司的王牌啊，刚刚赵雅琳给我打电话，我们公司现在商务那边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与此同时的寰宇传媒。　　丁泓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了。　　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就在星图围攻飞白的时候，自己选择了看戏。　　最起码两边都不得罪，现在好了，还能跟着飞白一起混。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给杨震打去了电话。　　杨震手机亮了。　　来电显示：丁泓。　　杨震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戴晨。　　“寰宇的丁总，你们先去，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台阶边上，按下接听键：　　“恭喜你啊，老伙计。”　　杨震靠在栏杆上：“丁总消息真快啊。”　　“片语热搜挂满了，全中州都知道了。”　　丁泓笑着说道：“老杨，说实话，当初星图想拉着我一起对付你们的，你看我多够意思。”　　“你那会要是站出来了，你们现在寰宇也在热搜上面。”　　“哈哈哈哈，我打电话想来问问你们飞白接下来有何打算？”　　“接下来，我们打算去吃羊肉。”　　“羊肉？”　　“对啊，我们庆功宴去吃涮羊肉。”　　“哎呀，老杨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行，那你想知道我们接下来的项目干嘛？”　　丁泓沉默了一会。　　“老杨啊，我这次打电话来，主要是三件事情。”　　“第一，我想谈谈寰宇跟飞白的合作。”　　“第二，有一家南方联邦的公司给我打电话，他让我问问你们，能不能到南方联邦去交流学习一下，或者他们过来也可以。”　　“这些东西你去跟赵雅琳谈吧，或者你等我回到燕城，咱俩出来喝一杯。”　　丁泓听到这句话，就放心了，多半是没问题了。　　“那么，还有第三个问题。”　　“第三，云城的万合传媒今天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他们那边刚接了白莱茵的一份年度挑战书，正愁没人，你们的成功的消息就传遍了中州。”　　“现在你也知道，我们中州内部可谓一盘散沙，这么多年都在各自为战，好不容易看见新生代里有这么一位耀眼的新星。”　　杨震看了一眼在一旁逗吴维玩的戴晨。　　“有话直说吧。”　　“万合那边的人希望，你能帮他们一下。”　　“这话太大了，他们具体要什么。”　　“一个能打的人，白莱茵这次不是闹着玩的，年度正式战书，附带的是完整五条惩罚条款。院线开放、人才优先权、文化交流中心、片库版权、关税豁免，万合自己扛不住。”　　“别忘了，中州最开始可是有十三城的啊。”　　杨震当然不会忘记，那是文化战争最激烈的时候，那时他刚出生没多久。　　那个时候的中州还是意气风发，很多导演、编剧等文化领域的人，都相信自己能在世界舞台上发光发热。　　直到中州因为文化战争丢失了四个城邦，虽然名义上，还是归属中州管辖，但是所有流传的文化，都不是中州的了。　　“老杨？”　　丁泓的声音把他从回忆当中拉了回来。　　“刚才有点走神了。”　　“万合的老板叫什么，待会你把联系方式发我，我问一下戴晨的意见。”　　“这件事情蛮大的，不出意外万合的周老板已经在找你的路上了。”　　“有多大？”　　“白莱茵这次派的人叫弗里茨，委员会综合评分九点一，文德雷学院出来的，这个学院过去十年在中州赢了七场年度正式挑战，就算是其他三场也只是平手。”　　杨震把烟按灭了。　　“他已经在去玉京的路上了。”　　“什么时候到？”　　“大概是凌晨吧，待会我发联系方式给你。”　　“嗯，就这样。”　　“替我恭喜戴导嗷。”　　杨震把手机揣回兜里，广场上的光点已经灭了大半，举着手机的粉丝们熬不住玉京的冬夜，三三两两散了，剩几个铁杆的还蹲在台阶上，裹着围巾，对着还没关机的会堂外墙拍夜景。　　戴晨还在跟戴若清通电话，最后表示到时候回去她学校看她，随后也挂断了电话。　　飞白的人分了两辆车，戴晨上了杨震那辆，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中州会堂的停车场。　　把之前丁泓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戴晨。　　【声望结算完成】　　【当前声望：514514】　　【主线任务已更新】　　【主线任务：整合（一）】　　【任务目标：前往云城，以云城本地影视公司的名义完成一部原创作品，并获得委员会评审评分8.0以上】　　【备注：你赢了一座城邦，中州还有七座，第一站，东南沿海，云城，本地化翻译器数据已同步，中州曾经有十三座城邦，别让云城变成第五座】　　这是戴晨第一次通过几个字，感觉到什么叫头皮发麻。　　中州曾经有十三座城邦。　　文化战争归根结底，也是战争，是战争就会存在战胜方以及战败方，同样也会存在战败的代价。　　戴晨把面板关了，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驶上了玉京外环的高架桥，整座城市的灯火铺在挡风玻璃外面，最近的是高架桥两侧的橙色路灯，每隔几米一盏，连成两条平行的光带往远处延伸，然后是居民楼的白色窗格，再远处是商业区的霓虹。　　戴晨侧着头看窗外。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玉京深夜的全景，写字楼的灯都灭了。　　高架桥拐了个弯，玉京的灯火在后视镜里被拉成一条弧线。　　杨震踩了一脚油门，车头灯的光柱打进黑暗里，高速路两旁的护栏反光条一明一灭。　　戴晨把头转回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身后是玉京，前面是无尽的路，中州还有七座城邦没去过，每座城邦的院线里都有人在等下一部片子。　　万众瞩目。　　一个在这个世界定义了什么叫伪纪录片的刚毕业的大学生，在两个月之内把自己拍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名字，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等他翻车，有人凌晨三点从云城飞过来只为见他一面。　　接下来的路，只会愈发困难，接下来的敌人，只会越来越恐怖，指不定会遇上像诺兰一样的怪物。　　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今晚还有涮羊肉要吃，接下来的事情，后面再头疼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戴晨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涮羊肉的店可真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