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河码头与沙河湾交界处,有一座三进三出、由青砖白瓦砌成的大院子。 在满是茅草屋、黄泥房的沙河湾中,这么一处宅子可谓是独一份。 因为这里,是血狼帮在沙河湾的堂口。 今日,已经成为这个堂口新主人的张虎,可谓是红光满面,一大早就在堂口中巡查起来。 期间,无论是见到手下的其他帮众还是出入的普通人,他都露出一副和善至极的面孔,让那些见惯了张虎凶横无情的人都受宠若惊。 任谁都能看出他心情极好。 这也难怪。 都说三十而立,张虎如今还不满三十,就已经执掌血狼帮的重要堂口,今后沙河湾数百户人家都要仰他鼻息,自然是志得意满。 今天是他的生宴,据说不但帮里有高层来临,连城里一些大人物都会出席。 他手底下这些帮众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全都在尽心尽力的忙个不停,连地都比往日多拖了几遍。 这时候要是出了差池,让张虎丢了面子,他们今后在堂口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位满脸横肉的新晋堂主,站在侧院过道上,慢悠悠的问道。 声音不大,但已有几分上位者的气息。 “大哥,那些鱼啊肉啊都上锅了,去城里买酒的兄弟也回来了,此刻正在清点。” 一个一身劲装的精瘦汉子束手立在一旁,恭恭敬敬的汇报着。 “另外,据同行的兄弟带话,姚副帮主会跟马管事一同出发,预计巳时末能赶到。” “好,去告诉后厨,午时准时开宴!” 张虎大喜过望,嘴角笑得已经合不拢了。 姚副帮主也就罢了,终归还是血狼帮的自己人。 马管事可是张府的管事! 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 便是张府的普通管事,也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若不是当初那件事,自己哪有机会搭上张府的关系! 他到现在都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若不是当时的果断,哪有现在的地位。 血狼帮炼皮境的武者又不止他一个,要不是跟张府扯上了关系,凭什么轮到他这个新晋的来接手这个堂口! “这是负责鸿运赌坊的周堂主。” “看,那是长隆商队的副会长。” “那边那个,是不是东湖酒楼的掌柜?那可是鱼栏的大客户。” “那个是码头上的林管事,听说他小舅子可是县衙的主簿大人,居然也亲自来了…” 大门口,几个迎客的帮众看着往来的客人,不禁咂舌。 别看他们在沙河湾天天人五人六的,在这些客人眼里连屁都不是。 随便哪一位,都是需要他们仰视的对象。 “我滴个乖乖,咱们老大这关系网也太深了吧,怎么什么人都能搭上关系?” “这些人,怕是堂主都不容易见到吧?” “关系网深还不好?有这么一个老大,以后咱们的好日子不就有了!” 这时,两辆马车缓缓停到路边。 车门打开,前一辆走下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的劲装男子,后一辆则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向大院。 “快看,是副帮主来了,快去通知老大。” 有眼尖的帮众看到这两人,立刻跑进去汇报。 数息之后,张虎几乎是飞奔着跑出来。 “姚帮主,马管事,二位大人能来,属下真是蓬荜生辉啊。酒席已备好,快里面请。” 张虎脸上满是笑容,昂起头,引着二人走入了院落中。 院中都是些三教九流般的人物,看到进来的这些大人物,纷纷低下头,连话也不敢说一句,只敢看着对方踏入大厅的背影。 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大厅内,见到这两人进来,互相对视了几眼,也纷纷起身打招呼。 “姚帮主,好久不见啊…” “马管事…” 他们肯来参加血狼帮区区一个堂主的酒席,除了确实跟血狼帮有合作外,便是听说这个新堂主不一般。 不但跟帮主交好,背后隐隐还有张家的关系。 如今看到马管事,他们便知晓所言非虚。 若是普通管事他们虽不愿得罪,但也不会有多在意。 但这个马管事可不一样,他背后那位公子,哪怕在张家也是极受重视的存在。 沙河县有多少人都指着张家吃饭呢! 这么看来,这趟来也不算掉面子。 毕竟大多数来的也不是自家势力的主事人,都是副手一类的人物。 张虎引着这两位坐上首席,随后满脸笑容的端起酒杯。 “今天是小弟生日,诸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赴宴,小院真是蓬荜生辉。 今日请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诸位海涵。 今后由小弟坐镇沙河湾,有什么需要的,诸位尽管开口便是,小弟一定尽力而为。” 待张虎说完,姚帮主缓缓开口:“诸位放心开口便是,就算张虎做不到,还有我血狼帮呢。” 随后,马管事也悠悠说道:“血狼帮的实力我自然信得过的。毕竟,稳定的沙河码头也符合张家的利益。” 这两人开口,显然是为张虎撑场面。 今后谁要是觉得张虎能力不够,想动什么心思,就算不顾忌血狼帮,也要考虑是否会触怒张家。 听到这话,张虎气血上涌,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在下必当为沙河湾的稳定赴汤蹈火,绝不辜负马管事与姚帮主的期待!” 姚帮主也就罢了,给他站台是应有之义。 毕竟这可是血狼帮的地盘。 但马管事这话,可就是意外之喜了。 他是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为他说这种话。 这种表态可不是他一个管事敢做的, 难不成自己在那位公子眼中居然如此有地位吗? 只要这话一传出去,那就代表着张家的意志,今后还有谁敢在沙河湾搞事! 看着这些平日里身份都高于自己的人在跟自己贺喜,张虎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众人开始觥筹交错,而马管事则凑到张虎身旁,声音极其轻微:“公子说,那件事便算结了。” 张虎愣了下,这才知道自己方才想的太美了。 眼下这句话才合理。 那次那点人情,能换来这么大的好处,他已经是赚大了! 他反应极快,立刻回道:“替小的谢谢公子,今后但有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见张虎识趣,马管事满意的点点头:“老夫还有其他事,就不逗留了。” “小的送您。” 张虎不敢怠慢,立刻追了上去。 随着马管事的离去,包括姚帮主在内的一众人物也先后借口离场。 等这一众所谓的大人物离去,底下的兄弟松了口气,纷纷凑上来恭维张虎。 “老大果然厉害,试问谁过生能请来这么多大人物!” “别说沙河湾,整个县也没几个有您这待遇啊!” “我早看出张堂主非常人,今后发达了可不要忘记兄弟们…” 在一声声的恭维声中,张虎的眼神开始迷离。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自己在血狼帮中步步高升,在沙河县平步青云的场景。 与此同时,在大院百米外的山道上,江辰爬上树梢,看着院落中人进人出,目光如深井般幽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