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公寓顶层

　　林晚棠迎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两个人的手臂和脸色。　　“有没有哪里疼？先别急着说话，进去坐下。”　　许星瑶摇了摇头，脚步却仍有些发软。　　沈知微侧身让开门，目光落在许星瑶扶着江澈的手上。　　从公寓门口走过来，一直到坐进沙发，许星瑶才慢慢松开。　　沈知微没有打趣，先把水递过去。　　江澈歇了口气，将探索经过和收租记录一并说清。　　八只厉鬼围桌而坐，镜中的假人险些把许星瑶拖走，法剑虽能斩鬼，也得先看破它们的手段。　　江澈没有把这些说成随手就能解决的小事。　　林晚棠听到镜中鬼手时，立即看向许星瑶的手腕，确认没有伤痕，才松开眉头。　　沈知微则把收租记录放到桌面。　　“以后外出，得保留只有本人知道的确认方式，不能只凭声音和长相。”　　许星瑶下意识看向江澈。　　两个人目光一碰，几乎同时想起那句口令。　　江澈嘴角微动，许星瑶已经先移开视线，耳尖却稍稍红了。　　“我们有，今天用上了。”　　林晚棠这时发现，江澈袖口旁有一小片血迹。　　卷起衣袖，手臂上露出一道被碎木擦破的口子，伤口不深，却已经蹭得有些发红。　　“刚才怎么不说？”　　“打起来的时候没留意，回来才觉得疼。”　　江澈这次没再说不用管，配合着让林晚棠处理。　　清理过伤口后，林晚棠靠近江澈，按天赋的方式开始治疗。　　许星瑶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主动起身去拿干净毛巾，又添了一杯水。　　江澈守在前面时看着稳，回来之后，握杯子的手也需要歇一歇。　　等治疗结束，许星瑶将水递过去。　　“下次我要是又在逞强，你直接告诉我，不用怕我不高兴。”　　江澈接住杯子，笑着问：“那我要是逞强呢？你准备当监督员？”　　“嗯。”　　许星瑶答得太快，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低下头，把已经叠好的毛巾又整理了一遍。　　林晚棠忍着笑，没有戳破。　　晚上，许星瑶回到卧室，却迟迟没有睡着。　　一闭眼，镜子里那个停在原地的自己就会浮现，紧接着又变成餐桌旁逐渐裂开的笑脸。　　明明知道那些东西已经被杀了，耳边却像还有跟着脚步响起的声音。　　翻了几次身，许星瑶终于坐起来，抱着枕头走出房间。　　江澈还在客厅，眼前展开着任务面板。　　看到许星瑶，江澈抬起头。　　这次许星瑶没有再拿灯光好当借口。　　“我一闭眼，就想起公寓里的东西。”　　江澈收起面板，给许星瑶留出位置。　　“坐会儿。”　　许星瑶靠着沙发，抱紧枕头，过了片刻才轻声问：“你看见两个我的时候，会不会也分不清？”　　江澈想起镜子里故意映出的假画面，没有随口说绝不会认错。　　“可能会，所以得慢慢确认。”　　“位置、反应、我们说过的话，都能看，不能谁催得急就听谁的。”　　许星瑶转头望着江澈。　　镜子里那个人一直催促，让许星瑶快走，只有真正的江澈站稳了等着确认。　　许星瑶抱着枕头的手，慢慢松下来。　　江澈没有继续讲那些吓人的细节，转而问许星瑶以前演出时，是不是也会紧张得睡不着。　　许星瑶轻轻哼了一声。　　“那不一样，台下再多人，也不会突然伸手把我拽进镜子。”　　“倒也是，至少跑调了还能唱下一句。”　　许星瑶抬眼瞪过来，嘴角却终于有了点笑意。　　聊过几句，困倦渐渐盖过紧张。　　江澈见许星瑶连着打了两个哈欠，便提醒：“回去睡吧，明天再说。”　　许星瑶起身，却又拉住江澈袖口。　　“明天还进去吗？”　　“先整理线索，不能光盯着数量。”　　“那我也去。”　　江澈看向许星瑶：“上面可能有更危险的东西。”　　许星瑶点头，没有装作不在意。　　“我知道害怕，可我在你旁边，至少能帮上一点。”　　江澈停了停，才应了一声。　　“先睡好，明天看状态。”　　第三天开始，四个人围坐在桌边，将收租记录和先前的纸条重新摊开。　　沈知微逐页翻看，把重复出现的姓名和划改痕迹对应起来。　　“登记簿记名字，镜背也写名字，租约里还是这些住户。”　　“再加上顶层房东掌握全部钥匙，我怀疑它能通过这些东西控制住户。”　　林晚棠看向聚餐通知。　　“所以三楼才会聚在一起？”　　“有可能。”　　沈知微没有把推测当成定论，指尖停在最后一页。　　“越往上，越不像单独活动，先清理已经能判断规律的外围房间，别直接冲顶层。”　　江澈接受了这个安排。　　黄金宝箱已经保底，没必要因为离翡翠近了，就把之前的谨慎全丢掉。　　出门前，林晚棠替两个人备好普通伤药和水，放到方便取用的位置。　　江澈看向许星瑶，重新约定。　　“头晕就说，消耗大了马上回来。”　　许星瑶点头，这回没有急着保证自己能一直撑住。　　再次进入公寓，两个人的脚步明显比最初稳了些。　　第一只怨灵藏在衣柜里。　　柜门微微鼓动，里面传来指甲刮木板的声音，像有人正想往外钻。　　江澈没有凑近听，先让许星瑶站侧面照明，再用法剑拨开柜门。　　驱祟之力沿着柜内的黑气压过去，缩在旧衣之间的鬼影顿时被逼出。　　许星瑶短音一接，江澈顺势斩落。　　【当前队伍清除数量：17。】　　第二间房里，动静却来自头顶。　　许星瑶进门时先照墙角，灯光扫过天花板，忽然停住。　　一张倒垂的脸，正贴着顶棚看向下面。　　“上面。”　　提醒出口的同时，许星瑶已经往江澈侧后方退开。　　鬼影扑下，江澈避过正面，赤纹诛邪剑迎着落点刺出。　　等黑气散去，许星瑶重新举稳灯，没有再因为那张脸吓得乱跑。　　江澈看了一眼，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随后两间外围房间，分别藏着一道独立怨灵。　　一只缩在床侧阴影里，一只藏在旧桌后，都在检查角落时被发现。　　江澈负责逼出，许星瑶只在需要时短促干扰，两个人没有再被动追着声音走。　　累计数量很快到了二十。　　最后一次诱导，发生在走廊拐角。　　江澈刚探身查看，后面便响起许星瑶急促的呼喊，让江澈赶紧过去。　　真正的许星瑶却站在江澈另一侧。　　江澈抬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问：“唱稳点。”　　那声音停了一瞬，随即更加急切地催促。　　许星瑶握着灯，小声接道：“跑调不退票。”　　江澈嘴角一动，没有朝假声音靠近，反而将剑尖转向旁边浮动的阴影。　　伪装被识破，藏着的鬼影试图扑来，也没能越过两个人已经留好的距离。　　法剑落下，第五只怨灵消散。　　【当前队伍清除数量：21。】　　江澈看着数字，缓缓放松肩膀。　　最初进楼时，每一道异响都让人绷紧神经，现在却能先分辨位置，再决定如何应对。　　许星瑶也不再只盯着剑锋，照明、提醒、干扰，已经能稳稳接上。　　但普通楼层能检查的房间，确实所剩不多。　　再清四只，就能达到翡翠。　　江澈没有因此继续往顶层硬闯，而是带着许星瑶再次返回豪宅。　　水、座椅、干净毛巾，都在熟悉的位置。　　林晚棠检查两个人的状态，沈知微则把最后一页记录放到面前，等着验证管理处开放的时间。　　剩余的时间一点点过去。　　江澈养足精神，重新整理好武器，才在临近最后一小时的时候起身。　　“如果线索能验证，就试最后一次。”　　“情况不对就撤，黄金也够了。”　　许星瑶没有争着保证一定拿到翡翠，只在准备出门时，主动站到江澈侧后方。　　那是几次战斗里，既能看清前方，又不会挡住江澈出剑的位置。　　江澈看了一眼，没再提醒站位。　　就在这时，公寓顶层那扇始终漆黑的窗户，忽然亮起了灯。　　寂静的楼道里，传来一阵钥匙相互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