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谈话

　　裴珠泫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电影还行，文艺片，朴珍汝看的眼泪婆娑的，裴珠泫也跟着掉了几滴，但不至于像孕妇那样那么容易波动。　　晚饭是在朴珍汝订的地方解决，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了些有的没的。　　聊朴珍汝老公最近加班的频率，聊预产期还有几个月，聊婴儿房的壁纸该选浅蓝还是鹅黄。　　朴珍汝没有问她什么时候复出，没有提任何关于那件事的话题。　　裴珠泫知道她是故意的，也感激她没有提。　　回到家的电梯上，裴珠泫看着手机，还是照常阅读起组合成员们的消息。　　自己不能活动了，团队也跟着停了，但是成员独自活动，还是可以的。　　电梯打开后，裴珠泫就听到了熙熙攘攘的讨论声。　　走廊里站着三四个警察，诈骗犯邻居家的房门已经被打开，里面也传来声音。　　裴珠泫还抬头确认了眼，是自己的楼层没错。　　接着她就想起，那个流氓帅哥跟自己说的，警察也会查到这里。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的说法。　　现在这间公寓门口已经拉起了蓝白相间的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人在门里门外进进出出，有人在拍照，闪光灯透过门框一闪一闪的。　　还有人在戴白手套，动作很慢，像是在准备一场精细的手术。　　裴珠泫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垂下头，让刘海挡住更多。　　她快步朝自己家门的方向走，电梯口到她家门口大概有十五步。　　平时走起来很快，但今天走的每一步她都感觉格外清晰，因为她身后就是大批陌生的警察。　　按开指纹密码锁，锁芯的咔哒声伴随着防盗门的打开。　　然而就在裴珠泫要进门的时候，身后还是有脚步靠近。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裴珠泫轻舒了一口气，先回到家里，然后才靠着自己的门边，转过身。　　一个年轻警察站在她面前，看起来最多二十七八岁，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冲劲和热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对着裴珠泫快速的亮了一下。　　“我是首尔地方警察厅的，正在调查您隔壁这户人家的案件。方便问您几个问题吗？”　　裴珠泫把门保持在半掩的位置，身体自然地挡在门缝前，点了点头。　　“请问您认识隔壁这户人家吗？”　　“不认识。”　　裴珠泫的声音很轻，语速比平时快一点。　　“我刚搬来不久，没和他们说过话。”　　朴正宇点点头，继续询问。　　“那您最近有注意到他们有什么异常吗？比如说有陌生人来访，或者搬东西的声音，或者——”　　“没有。”　　裴珠泫打断了他，然后意识到自己显得太急了，又补了一句。　　“我刚搬过来，所以确实不了解。”　　裴珠泫说的是实话，她有些急促的原因是她不想在陌生人面前逗留，所以现在外面人还这么多，万一哪个认出她来，第二天全世界都知道她住在这里，那记者们又要来烦她了。　　“那最近有看到什么人来过吗？”　　朴正宇又问了一个问题。　　裴珠泫想起那个流氓混混，于是转过身，在玄关的柜子上扫了一眼，看到那张名片，就直接转身递给了警察，也没管上面写的是什么。　　“有个讨债的来过，这家人好像也骗了他们的钱。”　　裴珠泫依旧如实回答。　　朴正宇接过名片，低头扫了一眼，念出了名字。　　“李时衍。”　　他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清晰的传到裴珠泫的耳中。　　李时衍…　　名字还挺好听的，但人确实不怎么样。　　但她紧跟着又想起白天那辆撞在承重墙上的宝马，她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　　朴正宇没有念完名片上的其余内容，而是直接收起了名片，表达了对裴珠泫的感谢。　　裴珠泫也简单回应，然后关上了房门。　　…………　　江南区的一处酒吧。　　灯影闪烁，重音轰鸣。　　李时衍在一片红红绿绿中快速前进，然后径直走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包厢区的灯光很暗，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响，每间包厢的门都关着。　　李时衍扶了下自己右耳上的白色耳机，仔细聆听了下，接着再次目标明确地往前。　　一个拐弯之后，来到了28号房间。　　打开门，嘈杂的音乐漏出，还伴随着男人们的说笑声。　　不过这些说笑声都被李时衍打断，因为房间里这三个斯斯文文的眼镜男，包括他们身边的两个陪酒小姐，都不认识李时衍。　　“你是谁？”　　中间似乎是领头的中年男人率先发问，伴随着身边其他人一起投过来的奇怪目光。　　中年男人手里还抱着瓶香槟，似乎正要庆祝什么。　　李时衍依旧淡定地掏出名片，递了过去，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是来谈生意的。”　　旁边的小跟班接过名片，替领导念了一句。　　“李时衍，社会公益组织？”　　“公益组织？”　　领头的中年男人也疑惑了下，接着才不高兴地看向李时衍。　　“要捐款可没你这么要的，这里是私人聚会，麻烦你出去，要是这么想要合作，可以明天去我们公司找我的秘书预约，或许我会给你们捐一点。”　　说着，中年男人就甩了下脑袋，示意旁边的小弟过去把李时衍赶走，然后脸上再次恢复笑容继续兴高采烈的开香槟。　　随着明显的“噗”的一声，站在众人面前的李时衍突然抬手，使得在场的人再次聚集目光于他。　　只见李时衍缓缓张开手掌，刚刚从香槟瓶里喷出来的那个软木塞，已经出现在他的手里。　　几个眼镜男都咽了口口水，经常坐办公室的他们无法理解，怎么能有人反应这么快，在这么近的距离，精准的抓住高速喷出的瓶塞。　　但李时衍依旧很淡定，他把软木塞拿到眼前，扫了眼上面的花纹。　　接着，再次抬起头，看着面前几人。　　“昨天跑路去迈阿密的那个诈骗犯，他的钱，一直是你们负责在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