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逆向研究

　　“所以，这个人是空白的吗？”　　“是的。只能查到他的入境记录，是在2020年6月14日。在此之前没有任何记录。涉及到的社会关系，除了柳院长，就只剩下一个平泽的叫Ezen的电源厂。他是里面的股东，占股23%。”　　“Ezen？”　　“一个小代工厂。早年给三星电子做相机电池，后来又转做车载电池和备用电源。他入股之后，现在开发了新的户外电源。但是刚刚开始售卖，目前还看不到什么反响。”　　办公室里，明亮的日光照进来，把整张深色办公桌照得泛白。　　李富真坐在桌后，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听着秘书的汇报。她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目光已经慢慢沉了下去。　　没背景，但是有点技术的一个小年轻。　　他怎么敢的呢？　　“需要联系美国那边进行跨境协查吗？”　　秘书小心地提问。他的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也带着点藏不住的积极。他也想知道，李时衍到底有什么依仗。　　跨境协查，就是由半岛的国情院或者警方出面，发函给美国的海关边境保护局和国土安全部，请求核查他的护照。　　虽然这是半岛官方才能做的事情，但他们是三星，有的是办法。　　“暂时不用。”　　李富真否了这条计划。　　“再等等，我想看看他能做到什么样，我觉得他不会是就这么跑掉的人。”　　“好的。”　　秘书点头答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然而他刚刚走出去还没有两分钟，就突然又敲门走了回来。　　李富真抬起眼。　　后者举着手机，脸上带着一种刚接收到重要消息的表情。　　“社长，他昨天晚上回来了。直接去了我们酒店，那里在办WKorea的慈善晚宴。主管说，柳正熙院长拿出了一样科技水平明显非常领先的东西出来拍卖。一种AI智能助手。据说，那个东西就是这个李时衍造的。被三星物产的罗美英部长和斗山的朴瑞元副总裁争抢，最后被罗美英部长以两亿韩元拍下了。”　　“AI智能助手？”　　李富真微微蹙眉。　　她对于AI这个词，比大部分人听得要多一些。　　她知道这玩意现在各大顶尖科技公司都在偷偷研究，普通人连听都没怎么听过。　　他现在就造出来了…　　李富真沉默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儿子这一下没白挨。　　也就打两个礼拜石膏而已，而且本来就有错在先。　　“联系下罗美英，看看那个东西。”　　“已经询问了。罗部长说，已经交给研究院的人了。”　　秘书一边说，一边还在手机上快速敲打着。　　他显然已经预想到了李富真会关注什么，提前做了安排。　　果然，年轻的男秘书又抬起头，接着汇报。　　“罗部长说，那个李时衍和惠普有关系。自称从惠普拉来了五千万美元的投资。”　　“惠普吗？”　　李富真的脑海里开始不停运算这些新信息。　　惠普也是国际大企业了，他自称拉投资，那就不是惠普的人，但肯定有关系。　　虽然惠普还比不上三星，但她李富真也只是掌握三星产业的一小部分而已。　　只有爱宝乐园和新罗酒店，外加一些股票。　　单和自己比的话，那自己是远比不上惠普的。　　唔。　　综合考量一下，他的实力或许不比自己低多少。　　但是怎么会这么年轻呢？　　哪个家族出来的天才，这个年纪就有这么大本事？　　李富真不断地思考着，几乎没有怀疑李时衍那个“自称拉来投资”的真实性。　　因为对方当初那个视自己如草芥的眼神，她一点也忘不掉。那不是普通吹牛的人能有的。　　她思考良久，忽然抬起头，看向秘书。　　“再联系下柳院长吧。我们原定的捐款计划不变，还是一样执行。你去负责对接，我就不去了。你去的时候记得和柳院长说一下，对之前东贤的事情表示抱歉。就说，我已经教育过他了。”　　秘书睁大了眼睛，有些没想到顶头BOSS居然就这么服软了。　　那可是亲儿子啊。　　不过秘书还是很快调整好心态，点头答应。　　“好的，我知道了。”　　……　　板桥科技园，三星电子总部。　　崔宗润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从罗美英手里接过了那个AI智能闹钟。　　他两只手捧着那个黑色方盒，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圣物，一路小跑回到技术部。　　拿回去之后，他就和技术部的其他人，包括陈圭荣院长一起，研究这台AI智能闹钟的功能。　　他们不可能上来就拆，肯定要先把所有功能试一遍。　　几个大男人挤在一个小工位前，争先恐后地看着电脑屏幕和闹钟屏幕上演示的内容。　　那样子，像是自己突然多了个四岁的亲儿子，一个个呵护备至地哄着智能助手小K说话。　　“小K，今天首尔的天气怎么样？”　　“小K，你对首尔的政治局势怎么看？”　　“小K，你能给我讲个笑话吗？”　　小K一一应答，声音清澈，偶尔还反过来关心他们两句。　　几个研究员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在惊喜和不敢置信之间来回切换。　　在验证完所有功能后，他们又把东西拿到实验室的屏蔽区，确保这台设备没有偷偷联网，然后再次使用。　　在完全断网的情况下，小K的智商仍然没有任何下降，只是言语间变得比较谨慎，一直说需要更多资料佐证。　　两个中年硕士直接跑出去，找了几道特别高难的数学题，拿过来让证明。　　小K依然给出了完整的推理过程，步骤清晰，逻辑严密。　　有人开始气急败坏，心情莫名地烦躁起来。　　验证完功能后，众人终于将闹钟拆开，研究里面的硬件。　　拆的时候也小心谨慎，每一步都拍照片，并且全程多角度录像。　　在看到里面的硬件结构和模块分布后，表情又从躁郁突然转为狂喜和惊讶。　　双面板的设计很普通，但是走线设计和布局都完美得令人发指。　　每一处连接，每一个元件的位置，都像是被精密计算过的，完全是天才的手笔。　　至于最后的秘密，就在那两块小小的黑色固件里。　　拆下固件，他们试图用软件读取。　　但只能看到连续的浮点数据块，没有任何代码特征，也找不到函数入口。　　他们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架构，是如何推理，是怎么压缩到这么小的。　　渐渐地，他们又开始躁郁起来。　　大半天的时间，他们连午饭都没吃，情绪状态一直在频繁切换。　　“我的天，这是什么？”　　“这简直是天才…”　　“西八，这活没法干了！”　　“我是白痴。我要重新回去念书…”　　三星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们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脸上的天气变化得比伦敦还快。　　直到三星电子的副会长、三星先进技术研究院的主席金奇南听见了风声，专程跑过来询问情况。　　“听说你们搞到一个厉害的东西？在哪里？”　　“已经拆了。”　　等金奇南到研究院的时候，研究员们已经生无可恋地散落在办公室各处。　　有人靠在工位上颓废，有人现在才慢条斯理地扒拉超时三个小时的午饭，有人已经揪了一头鸡窝，痛苦地撑着脑袋。　　回答金奇南的是研究院院长陈圭荣。　　他的眼神呆滞，空洞地望着前方，手指向桌面上那块用防静电布垫着的黑色小方块。　　金奇南走过去看了看，表情怀疑。　　“就拆成这样了？只剩芯片了？”　　接着，金奇南又扫了眼左右，看了看有气无力的员工们。　　在座的各位都是半岛的顶级知识分子，个个都是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　　在座所有人的学位证书加起来，可以砸死人。　　怎么现在全都蔫了？　　金奇南很无语。　　“怎么样啊，这东西？连李富真社长今天都过来问了。”　　“怎么样？”　　正在吃午饭的崔宗润抬起头，认命般地说道。　　“这玩意就是辆超跑。我们自己研究的AI，那就是垃圾。连被他一脚踢开的资格都没有。”　　“有这么夸张吗？”　　金奇南忍不住想伸手碰一碰。　　但听见下属这么说，他赶紧去拿旁边的专用手套。　　“就是这么夸张。”　　研究院院长陈圭荣再次开口。　　他叹了口气。　　“这个东西的辅助逻辑布局，是我见过最天才、最无懈可击的。至于它的核心算法，是我们根本看不懂的全新语言和架构。我们看它，就像在看外星文字。”　　金奇南听见陈圭荣都这么说，表情也不由得正色起来。　　他戴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核心，仔细看了看，然后再次询问。　　“它和现在最领先的，大概差多少？”　　“现在最领先的是OpenAI的GPT-3。”　　陈圭荣回答。　　“这个东西能做到的，GPT-3应该也能做到。但是GPT-3需要一台，不，两台，最起码要两台塔式工作站，才能勉强运行到这个水平。”　　陈圭荣说着，低下头，表情像是见了鬼。　　“您再看看您手上的。”　　金奇南看着手里也就手心那么大的核心固件，忽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真这么夸张吗？”　　他有点不相信。这也太离谱了。　　外星科技吗？　　“这玩意领先OpenAI起码五到十年。”　　崔宗润也跟着开口。　　“要是让OpenAI，或者谷歌，英伟达，随便哪家知道，马上开上亿美元来买。”　　“结果我们呢？”　　旁边那个鸡窝头研究员突然开口，脸上带着明显的自嘲，声音里带着凄惨的笑意。　　“我们两亿韩元买来的，还是慈善拍卖会。”　　“那所以，造它的这个人…”　　金奇南低声念叨着，开始思考。　　殊不知他这句话突然引起了周围萎靡研究员们的兴致。　　众人纷纷垂死病中惊坐起，眼睛发亮地看向崔宗润。　　“宗润，这不罗美英给你的吗？让她带我们去见见这个人。”　　崔宗润这也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掏出手机。　　“哦，对哦，我都忘了。”　　崔宗润拨着号码，嘴里又补了一句。　　“不过罗部长跟我说，那家伙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