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逼迫

　　“你这枪哪来的？”　　看到巴风这反应，路西斯立时明白，对方应该与自己父亲关系还不错。　　“这是我父亲的遗物。”路西斯神色稍显悲伤道。　　“…你是他的孩子？”巴风一脸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他曾经带着个小孩来过我这。”　　“不过，嘶，你居然是当时的那个孩子？”　　巴风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路西斯。　　“除了外形很像外，其他…算了，既然你是奈特的孩子。”　　他呼出口气，从货架上拿出装着铅弹的木盒，以及几瓶黑火药罐子。　　“这些都是高品质的货，差不多15奥伦左右，今天就算你5奥伦吧，仅此一次。”　　嗯？　　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路西斯没有拒绝巴风的好意，欣然接受，“多谢。”　　交完钱，拿完货，路西斯转身准备离开。　　“你等一下，唔，你叫什么名字。”　　巴风一边在柜台里翻找着什么，一边叫住路西斯。　　“路西斯。”　　“路西斯是么？你等会儿，奈特生前，曾托付给我一件物品…啊，找到了。”　　他搬出一个长木盒子，置于台面。　　咚。　　一声厚实沉重的闷响。　　巴风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货物。　　那是一根金属长杆，以及一挺重型火绳枪。　　精铁枪管长约1.5m，口径27mm，能发射约88g重的铅弹。　　枪身总长1.85m，比1.7m的路西斯还要高出不少。　　其重量，远超路西斯身上的轻型火绳枪的3.5kg，达到了惊人的13.5kg，足足多了10kg！　　金属长杆是支撑枪身用的，顶端是个Y型叉架。　　“这是你父亲在军中使用的火器，这可是好宝贝啊，在70米内能击穿普通的骑士板甲！”　　“里面那长杆是固定枪身用的，这大家伙虽威力强劲，但后坐力太猛，没那玩意，普通人可受不了。”　　说着，他又拿出两个方形木盒子。　　“这里面装的分别是88g重的铅弹和火药。”　　“谢谢您，巴风叔叔。”　　路西斯语气亲近了不少。　　这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对方没有贪墨，直接交给自己，这代表了对方值得信赖。　　或者说，父亲在用他的行动告诉路西斯，巴风值得他信赖。　　接过货物。　　入手颇为沉重，以路西斯现在的体质，还算可以接受。　　“九月九号，也就是两个多月后，我们帮内会举行年轻人的比武大会，我希望你能参加。”　　巴风眼睛闪烁。　　“如果你能夺得第二，我可以用帮里的人脉，引荐你去亚楠城的陆军学校。”　　亚楠城。　　东部群岛首府，东部海域经济中心、宗教中心。　　“那里是我与你父亲曾呆过的地方，你从那里毕业后，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这也是你父亲当年与我闲聊时，对自己孩子的期望。”　　末了，他补了一句。　　参军。　　在这个深陷战争泥潭里的帝国中…参军？　　感觉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啊。　　抱歉了父亲，我现在只想搞钱，平平安安度过富裕的一生。　　嗯，再买个骑士爵位当护身符。　　“谢谢，我会考虑的。”路西斯最终说道。　　在战争年代选择参军，要么声名大噪，要么人间蒸发。　　他路西斯又不是本地土著，没有所谓的爱国心。　　巴风点点头，也不是很在意。　　他本身只是受旧友人所托。　　而且，他也并不看好体格“瘦弱”的路西斯。　　路西斯收拾好装备，点头告辞。　　走出火药桶帮，空气瞬间变得清新。　　“接下来，该去圣米勒教堂购买赎罪劵…”　　路西斯抬眸，目光越过层层错落的屋顶，锁定在远方一抹洁白建筑上。　　那是雪漫城的制高点。　　“天已黑，我得加快脚步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　　恢宏的教堂轮廓，完整呈现在路西斯眼前。　　这是座典型的巴洛克式建筑。　　繁复雕花缠绕白柱，弧形穹顶恢弘，神圣肃穆。　　教堂大门敞开着。　　六名全副武装的教廷骑士，把守在大门两侧。　　路西斯放轻脚步，缓缓走进教堂内部。　　圣米勒教堂。　　这可是整个雪漫城中，防护系数仅次于男爵城堡的地方，容不得他不慎重。　　步入教堂内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前方那巨大的彩绘玻璃窗。　　其次是中央高台上的“全能天主”神像。　　神像是全身覆甲的壮硕男子形象，背生六翼，手持一柄骑士剑。　　剑刃上有九个凹槽，里面镶嵌着九种颜色不同的宝石。　　神像下方，一排排长木椅整齐排列。　　有二三十名教民，正在椅子前方，或跪着，或略微弯腰，低声祈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烛油与熏香。　　路西斯想了想，走近神像，在胸前划了个剑型符号，装模作样的弯腰祈祷。　　数分钟后。　　姿态做足的他，起身走向右侧的一道小门。　　往里走没多远，来到一处开了九个窗口的房屋前。　　这处房屋，原本是专为信徒办理宗教相关事宜的。　　但如今，它改成了售卖赎罪券的地方。　　一手交钱，一手交券。　　路西斯亲眼看着教士在册子上打勾，心里的小石头总算放下。　　“现在只剩下120奥伦的教廷贷款了。”　　略微松了口气，办完事儿的路西斯，没有停留，马上原路返回。　　“等一下，路西斯教民。”　　在他走到接近教堂门口时，身后忽然有人叫自己名字。　　路西斯回头，一名腰间挂着骑士剑的执法教士，出现在眼前。　　来人，是昨天当众处决了，债务逾期者的温尼伯。　　“赞美无上的全能天主，温尼伯教士大人，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路西斯姿态放得很低，同时内心暗道：“他认识我…也就是说，我已被教廷执法机构关注了。”　　“永远赞美。”　　温尼伯在胸前划了个剑型符号。　　“有件事我必须告知你，与你所欠的债务有关。”　　闻言，路西斯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　　“今早，科隆大主教发布圣言，四天后，东部群岛教区，所有向教廷贷款者，必须全部归还欠款。”　　科隆大主教。　　教廷东海教区最高负责人，是教会领主，在东部群岛拥有大片领地。　　“无法归还者，将被剥夺教籍，强制编入僧兵厅勇士营。”　　僧兵厅，钢铁教廷下属军队名称。　　至于勇士营。　　那是炮灰营与敢死队的美称，进去就出不来了，除非战死。　　“…多谢教士大人的告知。”　　路西斯心情沉重，强压下心中对钢铁教廷的怒火，面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温尼伯点点头，“我知道你家中还有一位年幼的妹妹。”　　“如果你因无法偿还债务，而进入勇士营，我可帮你安排，让你妹妹住进城外的教廷孤儿院，直到成年。”　　“你放心，那地方是由我与我老师主导，没有掺杂任何污秽之事。”　　听到这话，路西斯微微一愣。　　他着实没想到昨日的冰冷处刑人，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　　当路西斯回到河木镇上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10点半左右。　　在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河木镇，这个点基本等同于深夜。　　巷子中，除了镇内负责巡逻的守卫队，以及几个醉鬼外，基本没什么人。　　路西斯推开家门。　　率先进入他视野内的，是一个躺在冰凉石面上的小小身影。　　那是梅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