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佩路基家石屋,升起炊烟。 柴火噼啪作响。 石屋里头充满牛奶与黄油香气。 梅露露在厨房忙碌,火光映着她小脸。 她边踮着脚尖,搅动混着面包、黄油与牛奶的汤锅,边侧耳倾听门外动静。 “这个时间点,哥哥应该快回来了吧?露露得赶紧做好晚餐,让哥哥一回来就能吃上热面包汤。” 她又忙碌了一会。 见门外始终没有脚步声靠近,搅汤锅的手不由慢了下来。 “今天,是债务还款日的最后期限,哥哥一定是在森林中拼命狩猎,晚一点回来也正常…” 梅露露将柴火取出一些熄灭,并盖上汤锅盖子。 “得改成小火慢煮,不然汤要糊了。” 做完一切。 她走到餐桌边,缓缓坐在椅子上,蓝宝石眼眸紧紧盯着门外,微微出神。 “哥哥一定是快回来了,一定是的…” 梅露露枕着小下巴的手微微发抖,眼泪不自觉溢出,陷入过往的美好回忆中。 突然。 她小眉毛皱起,想起了什么。 “露露记得父亲还在的时候,哥哥喜欢饭前喝热牛奶…” 她擦干眼泪,转身走向厨房。 “嗯!露露要去把牛奶也加热一下!” 就在梅露露刚进厨房,把牛奶倒入杯子的刹那。 屋外传来踩踏响动。 非常轻,但足以让一直等候的她察觉。 “是哥哥回来了!” 梅露露蓝宝石眼眸瞬间闪亮,小脸上的忧虑与哀伤,以及惶恐等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她扔下倒了一半的牛奶,蹦蹦跳跳着奔向门口。 “哥哥!欢迎回家!” 她满心欢喜地打开门。 下一瞬。 梅露露小脸上所有期待与幸福…尽数冻结。 门外没有熟悉的青年身影。 只有阴寒肃杀的暮日冷风。 以及三道高大凶悍的人影。 为首者牛津,身着执事袍。 其面容刻薄,牛角狰狞锐利,看向梅露露的眼中,带着傲慢。 他身侧,是两名身形粗壮的猪头人,眼神凶戾,手持锯肉刀。 “你、你们…” 梅露露小小的身子猛地僵住,喜悦瞬间褪去,恐惧爬满小脸。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牛津居高临下,嘴角露出狰狞笑容:“路西斯的教廷债务,今天必须清缴。” 梅露露努力压下恐惧,小声却坚定道:“哥、哥哥还没回来…那个,时间也还没有到晚上。” 听到这话,牛津露出嘲弄神色,心底狂笑。 回来? 那不知天国与深渊差距的路西斯? 哈! 他早就被我的人截杀在森林,尸体恐怕早就进凶兽肚子,永远回不来了! “他不会回来了。” 牛津懒得掩饰眼底恶意,直接嗤笑道。 哥哥不会回来了!? 似冰冷之针的五个字,狠狠扎进梅露露心脏。 她的脸色骤然苍白,眸中的蓝宝石剧烈颤抖。 “不、不可能…哥哥一定…会回来的!” 梅露露忍住眼泪,大声的反驳。 听到这话,牛津眼中闪过不悦。 他当即上前一步,粗糙大手蛮横扯住梅露露小手。 “路西斯逃避债务,下落不明,逾期不偿还,按教廷规矩…” 牛津顿了顿,拔高音量。 “债务人缺席!无人履行契约!便可以家人抵债!跟俺走!” 他扯着梅露露往外走。 “不要!你放开我!哥哥一定会回来的!露露要在家里等哥哥!等哥哥回来!” 梅露露拼命挣扎,手臂疯狂扭动,小小身子不停闪躲。 但一个小女孩的力气,怎可能与成年兽人相比? 她的挣扎,引起了牛津的不快,眼中凶光一闪。 啪! 清脆刺耳巴掌声,响彻四周。 这一掌力道凶狠,直接将梅露露的小脸打偏过去。 半边脸颊瞬间红肿热痛。 “…呜。” 梅露露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声求饶,只是一味挣扎。 她要等哥哥回来!她一定要等哥哥回来! “徒劳!” 牛津嗤笑一声,拖着梅露露强行往外走。 屋外。 围满了听到声响的街坊邻居。 他们神情或是惋惜,或是恐惧,或是感同身受,但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只是默默地围观又一场悲剧的发生。 这样的惨剧,他们每年至少都会看到或听到两三次,心中早已有些麻木。 哒哒哒… 一道急促脚步声,冲破暗沉暮光。 是敢达。 他身高2.2米,暗紫长发,身躯魁梧壮硕,奔跑起来宛如一头远古凶兽。 他背着老亚瑟,一路狂奔而来。 “住手!” 老亚瑟从敢达背上下来,拄着拐杖,灰白相间的头发十分凌乱,不顾一切冲到门前。 他身后。 小巨人敢达,那原本木讷的眼睛,被紫电怒焰填满,胸膛剧烈起伏。 两人都看到了梅露露脸上的红印,心底怒火瞬间炸裂! “牛津大人!孩子是无辜的!而且债务时间还没有到,您不能强行抓人啊!” 老亚瑟挺身拦在牛津前面,声音带着急切与恳求。 “碍事的老东西。” 牛津被人阻拦,心头戾气暴涨,抬手粗暴一推。 腿脚不便的老亚瑟瞬间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腿伤发作,痛得他站不起来。 “哞~老东西也不看自己什么身份,竟不知死活地阻拦俺!阻拦一个教廷执事!?” 牛津嗤笑,抬脚上前,似乎准备踹击这冒犯他威严的老亚瑟。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敢达心中的理智彻底断裂。 他满腔怒火,瞬间爆发,浑身细微紫电一闪而逝! 他低吼着,疾速地跨步上前,一拳狠狠轰向牛津! 砰! 牛津整个人被蛮力轰得后退数步,肩头发麻,宛如被电流击中,颤抖不已。 这小子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他满脸错愕,短暂震惊后,是彻骨的愤怒。 “放肆!俺可是代教廷执法!你这下水道的底层平民竟敢阻拦?” 牛津厉声咆哮,眼眶布满血丝。 “你这行为等同于与教廷作对!按教廷规矩当抓捕!判入僧兵厅勇士营!” 话音落下,瞬间所有围观群众呼吸停滞,内心叹息。 教廷是座大山,在整个雪漫岛,不!在整个东部群岛,教廷的威严无人敢侵犯! 就连本地贵族,也得忍让两分。 敢达双拳死死紧握,眼中紫电愈发闪烁,怒焰冲天,半步不退。 见这情况。 老亚瑟强忍剧痛爬起,一瘸一拐地急忙到敢达旁边,死死拉住。 “敢达!别冲动!先别冲动!” 敢达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终究强行压下滔天怒焰,紫电黯下,但并未退后。 双方对峙,局面僵死。 老亚瑟暗叹,抬起头,据理力争: “执事大人,教廷规矩我们都懂,也不敢冒犯!” “可太阳还未落下,时间还没到,您是教廷执事,理应也要遵守教廷规矩!不能乱抓人!” “哼,规矩?”牛津不屑一笑。 在他眼中,下水道中的底层臭老鼠,不配和自己谈规矩! 他自己就是规矩! 恰在这时。 一阵整齐脚步声,自街道尽头传来。 人群纷纷让开道路。 是河木镇卫兵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