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仓库里光线很暗，头顶几盏昏黄的灯泡在铁皮灯罩里嗡嗡作响，哈利正对着的那具金属人偶立在仓库正中央，而先前作为记忆魔咒练习教具的木偶已经被搬到了角落里。　　唐克斯站在一旁，她始终扮成穆迪的模样，举着那根拐杖，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毕竟这是她的强化训练。　　按照邓布利多教授所说的，唐克斯需要按照哈利指出的破绽，弥补假扮中的缺陷，完善她的伪装技巧。　　并且在接下来，她的伪装要足够对一个人隐瞒身份——哈利的新教授！　　“准备好了就试试吧，对你来说，只要熟练了理论知识，一定能用出来的。”　　唐克斯学着穆迪那沙哑的声音。　　“穆迪先生可不会说这样的话。”哈利提醒了一句，“虽然我只接触过他一个晚上，但关于他给你的资料，我也翻了一遍，像现在这种情况，他只会在旁边默默地等着我练习施法。”　　“…我知道！”唐克斯喊着，可她发出的声音已经变成了那尖锐的女声。　　用着穆迪先生那张凶狠的脸，嘴里头却发出这种声音，这无疑是一种亵渎！　　哈利摇着头，专注于眼前的金属人偶。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魔杖挥出，杖尖稳稳地对准了那人偶的胸口。　　“人偶飞来！”　　念出咒语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顺着杖身流去，再从杖尖探出，似是在不远处的金属人偶留下了些什么痕迹。　　不，不是似是！　　而是切实地落下了什么！　　在它落下的时候，哈利明确地得到了反馈，并且理所当然地按照唐克斯的教导，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魔杖往后一扯，就像是在钓鱼一样。　　理所当然的，鱼钩上，那个被挂住的金属人偶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先是微微一晃，随后朝着他的方向飞过来，速度不快！　　非常的稳当！　　哈利心头一热，先前总是作为别人的施法对象，而现在，他终于也学会了！　　于是在人偶飞到面前大约两三步远的地方时，他猛地换了手势，杖尖往下一压，几乎是兴冲冲地喊出第二个咒语：　　“应声落地！”　　旁边，唐克斯眉头微皱。　　事情没按哈利预想的方向走。　　那具金属人偶既没变向，往地上砸去，也没减速，反而像被他的动作激了一下似的，忽然加速朝他迎面扑来！　　铁灰色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越放越大，就要朝哈利撞过来！　　旁边的唐克斯随手抬了抬魔杖：“啦唯啊萨！”　　人偶在最后一刻猛地拔高，就在哈利的面前窜上半空，气流将他的头发吹起，而后悬在那儿不再动了。　　“你太着急了。”她沉声说着，“你应该先熟悉魔咒，掌握它，再尝试着组合起来！”　　哈利没应声，而是回忆着刚才那种失控的感觉。　　确实，就跟唐克斯所说的那样，对他而言，只要掌握了足够的理论知识，就算是第一次施法，也能理所当然地成功。　　截至目前，他没有任何一种魔咒的学习，需要花费太长。　　重点在于，熟悉和掌控。　　“我能再看一次你施法吗？”　　哈利问着。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穆迪先生。”　　唐克斯原本本能地就要答应，可在这么一提醒下，话锋一转，沉着声道：　　“…我说过，你应该一点点地掌握！”　　她坚持着，学着穆迪的强势。　　那是一种真正的，年迈的人才会有的强势，基于他们的阅历，毫不犹豫地对年轻人做出安排。　　并且，不允许反对！　　哈利观察着她，点点头，道：　　“还不错，但我真的需要你再演示一遍。”　　唐克斯冷着脸站在那里，冷声回道：　　“哈利，做好你该做的！”　　她演上瘾了。　　好吧好吧，毕竟这也是她的训练。　　哈利无奈地往后走着，打算按着‘穆迪先生’的要求，一步步地来，先尝试熟悉——　　“哈利！”　　穆迪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哈利回过头。　　“人偶飞来！”　　远处，唐克斯手中魔杖朝着人偶指去，随后，天空中悬空的人偶猛地朝着她飞去！　　“应声落地！”　　而在临近她的时候，她手中魔杖往下一压，飞来的人偶猛地砸在了地上，发出‘——嗡！’的巨响。　　铁片、螺丝、弹簧、轮子…　　这金属人偶被砸得稀碎，各种零件从它身上飞出来！　　哈利专注地看着这一幕，这就是霍格沃茨优秀毕业生的水平。　　就这一下，绝对活活把人砸死！　　“…还需要再来一遍吗？”　　唐克斯问着。　　“已经足够了。”哈利回着，他确认了一些事情。　　像刚才，他在施法后往回拉的动作，是非必要的。　　只是教科书上的标准施法。　　而如果足够熟练的话，就能像唐克斯一样，魔力透过杖心连结到物品的那一刻，就产生牵引力，而不需要浪费往回来的这个动作的时间。　　甚至没准，连杖心对准施法目标的这个过程，都是可以省略的？　　‘不，多半不行，肯定得有个目标的。’　　‘等等，魔咒就已经锁定了目标。’　　‘但单靠魔咒的话，其实不一定能锚定目标，就好像现在这里，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止是那个‘人偶’，所以杖心对准目标也是必须的流程吗？’　　他在心里头思索着应该熟悉的方向。　　而在哈利不远处，唐克斯再次挥动起魔杖，随着修复如初的魔咒，散落的零件开始重新往金属人偶身上汇聚，转眼间，一个完好无损的金属人偶已经被修好了。　　“我刚才收敛了魔力，并没有全力以赴，所以没有损伤到这具人偶身上的魔力构建纹路。”唐克斯解释着，“如果是连魔力纹路都被拆解了，寻常的修复咒是没有办法让它恢复的。”　　哈利点点头，同样的话，他听邓布利多说过一次。　　“今天的实践就先到这里吧，晚上继续关于反咒的理论教学。”唐克斯修好了人偶，挥动着魔杖往角落里一指，金属人偶就滑动着身下的滚轮往那边过去了，跟那木偶凑在了一块儿。　　距离她的身份被哈利识破，已经过去几天了。　　这几天里，他们暂时对记忆魔咒的深入研究告一段落。　　很难说，是哈利的选择，还是唐克斯本身也没有在这方面的经验。　　毕竟她不是真的穆迪，不是那个经验丰富的老傲罗。　　并且，她不愿意成为哈利的练习对象。　　他们收拾好东西，拉上了仓库的门，钻过挂着‘闲人勿进’的牌子的铁丝网漏洞，回到了街上。　　其实没有这块牌子，麻瓜也进不去，因为附近被唐克斯布下了名为‘麻瓜驱逐咒’的结界魔法，只要靠近这附近，就会像先前在服装店那样产生其他的想法而被驱走。　　哈利跟在唐克斯身旁，轻声呢喃着：　　“…不过这街上的流浪汉好像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