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下东区的贫民窟

　　克莱德蹲下，拿起那个黑色公文包拉开了拉链，里面有几张沾着血的表格。　　彼得战战兢兢的问，“克莱德，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我们欠债的真相，我想知道他们最后想干什么。”　　克莱德打开桌上的台灯，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表格上的文字。　　上面全都是下东区贫民窟穷人的学贷还有还款记录。　　在表格的最下面，盖着一个印章，克莱德念了出来，“纽约黑石催收资产管理公司。”　　内容实在触目惊心。　　克莱德看到，有几个人的名字后面，用圆珠笔做了红色的记号，画了个圈，上面标注着：【配型成功，预估回收价值约三十万刀乐，零件去向：纽约健康医疗中心。】　　“这帮畜生。”克莱德忍不住骂道。　　彼得看着表格上的文字，气的浑身发抖，“所以他们不是来催收贷款的，是拿着催收当幌子，他们是想要我们的命，如果我们不还钱的话，就会变成一堆零件。”　　这就是美利坚的斩杀线，克莱德一言不发，将几张表格折好以后塞进了口袋里。　　他现在不只是为了完成系统给他的任务，也是为了让自己这具身体，在这个神话复苏的世界里面，可以不受任何人的摆布，获得真正的自由。　　“彼得。”克莱德说。　　“怎么了？你对这个事情难道有什么想法吗？”　　“有，”克莱德想了想继续说，“你去准备一些面包，还有干净的水，最廉价的感冒药，明天的时候，我要再开一次直播，位置就在下东区的贫民窟。”　　说完以后，克莱德看向了窗外，纽约的夜景繁华无比，但是底层却如同地狱。　　“等直播关了以后，记得带上枪，我有预感，这把枪能够派上用场。”克莱德想的是，如果言语不管用的话，那就只能使用物理超度的方式了，那种地方非常危险，平时连警察都不愿意管。　　第二天的阳光照射进来。　　破旧的出租屋的门已经被黑帮踹坏了，所以只能用硬纸板勉强封住，地上的血迹被克莱德用消毒水处理干净。　　“叮咚。”　　克莱德正在洗漱，桌子上的电脑发出了邮件提示音，MCN公司的EGB发来了紧急邮件。　　等洗漱完以后，克莱德端着一杯温水坐在桌前，由于生前太过拮据，囊中羞涩的他只能啃着快过期的面包将就一下，一边嚼着冷面包，一边看邮件。　　但是和以往生硬冷漠的语气有所不同，发件人的措辞，在这个时候变得谄媚无比，翻脸比翻书快得多。　　“亲爱的克莱德先生，关于昨晚的直播意外，公司已经为您联系了全美最顶尖的团队…”　　在邮件的附件，发件人附上了分成比例调整为二八分的合同，但是，克莱德拿八成。　　“呵，还真是美利坚速度啊。”　　克莱德没有被这样的待遇打动，他反手就把邮件拖进了垃圾箱里。　　这群资本家比吸血鬼还要敏锐，昨晚克莱德的直播在TikTokYouYube上面已经现象级爆火，甚至还有人制作了切片进行传播。　　现在公司高层看到了一个可以引爆全美的超级ip，他们想给克莱德包装，然后雇佣一些水军，穿着高档的演出服去表演。　　不行，绝对不行，这种世俗的衣服，怎么能装得下沈的傲慢呢？　　如果他接受了公司的包装，克莱德也不过就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网红而已，就是一个资本手中的玩偶，在资本运作的痕迹暴露以后，对方就会彻底的抛弃他。　　克莱德始终认为，自己要掌握主动权，不能让资本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好兄弟，你要我准备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彼得疲惫的走了进来，他昨晚的时候经历了太多，又要去采买这些必需品，所以并没有休息好。　　彼得手里提着好几个棕色的纸袋，里面差不多塞满了东西，都是批发市场和甜品店里面最廉价的面包，通常甜品店卖不掉的面包都会集中丢掉，这些东西就算是扔掉，也不会施舍给穷人。　　最下面买放着快要过期的抗生素，这些东西其实也只花了不到十几刀乐，连一杯咖啡的价格都不到。　　克莱德从自己的衣柜里面拿出来昨晚穿过的灰色亚麻布衣。　　他直接选择光脚出门，这让彼得有些无法理解，双脚居然没有做任何的防护，这是想自残吗？　　作为好友，彼得好心提醒他道，“伙计，你怎么连鞋都不穿，下东区贫民窟的街道上可全都是口试和吸毒犯丢掉的针头，你cosplay也太拼了。”　　彼得是不知道克莱德是有系统的，即便他赤足行走，这些东西也根本伤不到，正因如此，他才对此毫无畏惧。　　“彼得，我的好兄弟。”　　对此，克莱德不是没想过，他转过身，深邃的眼眶带着悲悯，“世人愚昧，他们只看重皮相，如果你开着豪车穿着体面的西服去施舍，他们只会聚的你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而他们对你的感激，也就只会停留在廉价的物质层面。”　　克莱德继续说，“当你赤足行走于污泥中的时候，于他们承受同样的痛苦，甚至表现的比他们更清苦的时候，他们才会佩服你，在你的身上看到所谓的神性。”　　真实原因其实很简单，系统发布的【傲慢.其二】人物，要求他在贫民窟那种地方获得一百个跪拜，而且对方必须是虔诚的心态。　　如果只是穿的像个有钱人，去送面包，那些被毒品和生活上的绝望废掉的流浪汉，也只会把它当成一个送温饱的冤大头而已，抢完面包就走，绝对不可能对他跪拜，这种事根本就是想都别想。　　所以只有用谦逊才能击碎他们的心理防线，才能让他们跪下，然后奉献出最纯粹的虔诚。　　当彼得看着克莱德说话时的样子，一时间还真有点失神。　　他没忍住小声说，“他不会傻了吧，怎么还真把自己当成耶稣了？”　　彼得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但是他现在面对这些烂摊子，一时间也没了什么主意。　　一想到昨晚克莱德开枪时候的眼神，彼得就有点害怕，克莱德啥时候变得这么强了，而且说话还头头是道，想想就觉得非常的荒诞。　　上午十点，纽约下东区的贫民窟。　　这里早已破败，作为繁华的纽约最恶劣的毒瘤，这里到处都是用硬纸板和垃圾搭建的简易帐篷。　　旁边就是臭水沟，经常能够看到排泄物和强化剂的针头。　　这是真恶心啊，但是这些人也找不到什么临时住所了。　　这里的人，很多都是被美利坚抛弃的系统垃圾，他们失去了工作，无家可归，斩杀线的血条即将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