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先生,您是神吗?

　　克莱德看着十字架，很久都没能说话，穷人在这个国家简直猪狗不如。　　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故事了。　　这样的故事就算是在纽约也并不觉得稀奇，太多了。　　无论如何，他渴望做这个能够拯救穷人的救世主。　　他把十字架轻轻放回老人的手中，准备离开的时候，老人突然醒了。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了克莱德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表现的非常激动。　　“您不需要说话。”克莱德说。　　老人还是开口了：“先生，您是神吗？”　　克莱德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想承认自己就是神，这样显得有点自大。　　老人继续说：“您知道吗？我女儿小时候，总问我上帝长什么样，我说上帝是光也是爱，是你看不见但能感受到的东西，后来她不问了。因为她长大了，发现这世界上没有光，也没有爱。”　　老人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　　“您让我想起了她，您看我的时候，和她看我的时候，眼神是一样的。”　　克莱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不是神。”　　他没有开直播，没有系统的影响，所有人也只不过是把他当成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小伙而已，但是这个老人却是个意外。　　老人其实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我是一个不愿意闭上眼睛的人。”　　克莱德握住了老人的手，他的手就像是枯树皮，然后坐回到了沙发上。　　外面的雨似乎慢慢变小了。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的时候，彼得醒了。　　他自从觉醒了异能之后，他每天早上都要确认一遍自己还是不是人形，有没有变成一块铁疙瘩。　　这是他下意识的行为。　　“早啊。”克莱德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热水。　　彼得打了个哈欠，“你一宿没睡？”　　“睡了，也没睡。”克莱德说，“我在想事情。”　　“想啥呢？”　　“想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彼得坐到克莱德旁边，“这还用想？继续直播啊，你现在可是全网顶流，随便开个播都能有十万人看，我们先继续积攒名气，然后再…”　　克莱德心想，就他现在的影响力还需要积攒吗？他现在已经是全网顶流了，还要怎么去积攒人气？　　“然后再什么？”克莱德问。　　“然后再…”彼得挠了挠头，发现自己也说不上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反正跟着你干就对了。”　　克莱德笑了一下，彼得的这种盲目信任，有时候让他觉得温暖，有时候让他觉得沉重。　　系统提示了一下。　　【主线任务：你需要通过自己的能力说服该杀手加入你的阵营当中，他将会给你带来帮助。】　　【提醒：宿主不可使用任何精神控制的手段，也不可以恐吓或者威胁。】　　【奖励：你将会收获一名得力干将】　　【此次任务有风险，不排除该杀手对你产生厌恶心理，如果对方成为你的敌人，清杀死他。】　　“今天不开播。”克莱德说。　　“啊？”　　“今天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昨晚来的那个人。”　　彼得反应过来：“那个穿风衣的？你不是昨天晚上就把他打发走了吗？”　　克莱德意味深长的说，“我打发走的只是他的身体，但他的灵魂还在半路上。我得去接他。”　　彼得一头雾水，但他已经习惯了克莱德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他耸耸肩，“那我干啥？”　　“留在这里，看好这些人，今天还会有更多人过来，你负责登记他们的名字，了解他们的来历，看看他们需要什么。”　　“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彼得点点头，然后又问，“那艾莉诺拉呢？”　　“她会和我一起去。”　　艾莉诺拉裹着一条毯子靠在墙角打盹。　　听到彼得叫了自己的名字，她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嗯？叫我？”　　“收拾一下，格里芬小姐，”克莱德说，“我想，我们得出趟门。”　　克莱德租了一辆灰色福特轿车，二十分钟以后这辆车开出了法拉盛湾工业区。　　雨虽然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路面上也还是湿漉漉的。　　艾莉诺拉坐在副驾驶座上，她从加油站买的速溶咖啡放在了车上。　　出门比较着急，他们连一口早饭也没顾上吃，但她对克莱德也是无条件的信任，克莱德在总是让她感到很安心。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艾莉诺拉问。　　“曼哈顿。”　　“去曼哈顿干嘛？”　　“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昨晚想杀我的人。”　　艾莉诺拉差点把咖啡泼出来，“你说什么？”　　为什么要去找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人？这在别人眼里，根本就是疯了，哪有人会去找仇人的？　　说来荒谬。　　克莱德没有重复这句话。　　艾莉诺拉认识克莱德的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她已经学会了一件事。　　当克莱德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争论是没有意义的。　　她拿起来咖啡说，“好吧，那你至少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找到他？我们连他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克莱德在红绿灯口把车停好，他看着艾莉诺拉，就等着艾莉诺拉能够问出这一句话。　　“你知道吗，”艾莉诺拉看着他说，“你有时候真的很欠揍。”　　“我知道。”克莱德笑着说。　　克莱德把车开过东河大桥，看到了曼哈顿的天际线。　　在阴天的背景下，那些摩天大楼像是钢铁和玻璃造的悬崖峭壁。　　城市每天都在运转，吞噬着这个城市里面所有人鲜活的生命，然后再把金钱和垃圾吐出来。　　他心里在想一件事，夜枭现在在哪，在那天昨晚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克莱德没有GPS追踪器，在对方身上留下记号，所以他没有那么神通广大到能在九百万人口的城市里精确锁定一个人。　　【神圣领域·信仰回响】当一个人的灵魂在领域里暴露过，之间就会产生一根看不见的线，这根线不会告诉具体的位置，但是它会指引一个方向。　　方向应该在曼哈顿下城，靠近东河沿岸的那片区域。　　“你打算从哪儿开始找？”艾莉诺拉已经放弃问他这次找人的目的合理性，既然来了就帮忙想办法。　　“不知道。”克莱德回答的坦诚。　　“…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大概在那个方向，但具体在哪，到了才知道。”　　艾莉诺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应用。　　“好吧，既然你要去曼哈顿下城找人，那我们总得有个起点，那片区域有金融区，南街海港，有几个老的residential area…你有什么线索吗？比如他喜欢什么样的地方？他昨晚回去之后可能会去哪？”　　夜枭离开时的状态，在那种状态下，有可能不会回到基地，很有可能他会找一个能让他觉得安全的地方。　　“河边。”克莱德说。　　“什么？”　　“他应该在河边。”　　艾莉诺拉在地图上放大，“东河沿岸很长，从下城一直延伸到布鲁克林，具体哪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