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修门的钱已经够了，地面上也能重新再铺一层。地板剩下的还能再买一批物资。　　手机屏幕上有那些观众的留言，虽然大部分都是善意的。但是也夹杂着一些不太友好的声音。说他作秀演戏，迟早翻车。　　不过克莱德现在靠耶稣的名气直播也算有一阵子了，所以，对于这些恶评他通常都不太在意的。　　马库斯扛着摄像机走过来，在他面前坐下，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想问克莱的一些问题，但是迟迟没有开口。　　“马库斯先生你有心事？你似乎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克莱德问道。　　“是的，我看到你今天在直播的时候说有人想要对这里的人做些什么，你没有说具体的人和事件，包括对我也有隐瞒，你是故意的吗？”　　纪录片导演的洞察力确实非常的敏锐，这一点也让克莱德非常的佩服。　　克莱德不再隐瞒，大胆承认道：“没错，我确实是故意的，即便我说了这件事情对我并没有好处，因为那是一个普通人根本就接触不到的机构，我说了大部分人也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反倒是让人会觉得我在编造一个看不见的事情和敌人来博取同情。”　　“原来如此，看来你确实很聪明克莱德先生。”马库斯夸赞道。　　“不完全是，我也算是为其他人考虑，也是为我自己考虑，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马库斯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说话坦诚的人了，他很喜欢这样的人，他觉得在美利坚这种地方诚实慷慨的人并不算多见，他很愿意和这样的人沟通或者交朋友。　　“我今天已经拍了一整天拍到了很多东西，从你分配物资到你安排一些事情，还要和男人聊天。这些素材都很真实不过我还觉得缺少一样。”马库斯说。　　“那您认为缺少些什么东西？”克莱德有点不明所以。　　马库斯笑了笑，然后诚实的解释道：“是这样的，有些观众在看到你做这些事情，他们虽然会觉得感动，也会觉得敬佩，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比方说你的动机是什么？是什么让你从一个普通的人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克莱德在经过简单的思考后回答道：“因为我看不下去。”　　“您可能不知道，我以前的时候就住在下东区那种地方。有时候连房租都付不起，只能靠直播打赏，勉强活着。那时候我每天走在街上，看到那些流浪汉和无家可归的人，我想到的是，我和他们之间似乎是差不多的，这个社会并不缺少资本家，但是缺少一个真正能够为他们做事的人，我希望他们能够变得越来越好。”　　克莱德总想为他们做些什么，从一开始他或许只是想让那些乐子人打脸而已，但他现在已经完全看到了民间疾苦，内心的想法在慢慢的转变，没错，他是克莱德，但不是曾经的那个克莱德。　　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非常的诚恳，而且完全都是发自内心说出来的。　　马库斯还扛着相机，他站了起来，“你说的这段话，我想用在片子里面，可以吗？。”　　“可以。”这是非常正常的要求，并不过分。　　“谢谢。”马库斯面带微笑，点了点头，然后就找到了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去整理今天一天拍摄的素材。　　曾经的时候，克莱德的话真真假假他自己都分不清了，他只是觉得美利坚的现实让一些底层人太痛苦了。　　“你直播结束了？”彼得离得很远，朝着克莱德喊了一嗓子。　　他从外面走进来，手里面拎着两个超级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满满当当，全都是一些食材。　　“我刚结束，刚直播完，你去哪里了？”克莱德问。　　最近彼得迷上了从一些垃圾站和二手跳蚤市场，淘一些没有人要的东西，虽然有些有用，但是大部分都没什么用。　　“我表哥又送了一批货来，这次多给了我几箱午餐肉和罐头，说是快到保质期了，又卖不掉，干脆就送给我们了。我一想正好，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正儿八经的午餐肉了。”彼得一边说一边笑。　　“下次的时候你带我谢谢你表哥，感谢他为我们做出的这些。”克莱德说。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谢，我表哥他平时也看你直播，算是你的铁粉。”彼得一边说一边蹲下来开始整理那些食材罐头都分类，然后码好。　　看来他名气还挺大的，快要接近家喻户晓的程度了。　　“对了，对了，我想起一个事情。”彼得说。　　“什么问题？”克莱德知道每当这个时候就知道彼得没什么正事了。　　“我刚才的时候，看到马库斯蹲在那边对着一个破水龙头拍了半天，你说他是不是有点毛病啊？脑子有问题。”　　“你不懂，人家那是艺术。”克莱德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报纸，说道。　　“不是吧，艺术难道就是拍水龙头那玩意儿有什么好拍的？”彼得表示自己看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你不懂。”克莱德接着说。　　彼得拿起了午餐肉，看了看上面的标签和配料，继续又说道，“行行行，我不懂，反正我没心思管这些事情，你让那个什么纪录片的导演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只要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其他的都无所谓，我只是觉得拍水龙头还不如拍我做饭，我做饭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拍出来不比水龙头好看吗？”　　克莱德已经懒得理他了，彼得有时候就是榆木脑袋，跟他说再多也没有用，他理解不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那些难民一个一个都回到了厂房里面，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虽然地面有些裂缝，但至少头顶上还有屋顶，四面有墙。所以睡在这里还是比露营在野外要强很多。　　大门已经被几个年轻人用木板和铁丝固定住了，看起来不牢固，但还是能挡住一点风的。　　克莱德站在了门口，远处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厂房这边地势还算比较高，可以俯瞰到城市的一些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