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休斯顿

　　克莱德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个巷子。　　几乎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这里路灯稀少。　　那个黑人老头看到有人走过来，慢慢的抬起了头，然后打探了他两眼，又继续去擦手上的旧皮鞋。　　可是那双鞋已经擦了半天，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能冬天穿的，也不像是能够穿在他脚上的样子。　　克莱德推测，那双皮鞋应该是他捡来的，擦皮鞋是准备拿这个鞋去换几个钢镚儿。　　克莱德走过去询问道：“您好，请问您是休斯顿先生吗？”　　休斯顿迟疑了一下，他警惕的问道：“你是谁？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你是在谁那里知道我的？”　　克莱德回答道：“我是在老汤姆先生那里知道您的。”　　休斯顿说：“老汤姆多少年没见过了，他还活着吗？”　　“活的挺好的，他说他还挺惦记您的。”克莱德嘴上还是说了一句客套话。　　这种话其实老汤姆并没有说，是克莱德编造出来的谎言。　　休斯顿摇摇头，有点不相信：“他怎么会惦记我？我上次见他的时候都忘记是什么时候了，上次的时候他还说要请我喝咖啡，结果再也没见过他这个人了，我以为他跟我一样也成为流浪汉了呢。”　　克莱德只觉得有点想笑，他的长相确实有几分老兵的样子，手上面还有一些老茧。　　这让克莱德更觉得奇怪了，为什么堂堂一个老兵居然混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想想都觉得奇怪。　　“我知道你找我是有话想问我，我想，你刚才已经去了去那边了吧，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光头。”　　克莱德点点头回答道：“我看到了。”　　“那个光头的名字叫约拿，是牧师的侄子，也是场子的打手专门管着那些老头子，谁要是不听管就不给你吃饭，也不给药。甚至都不让你睡觉。”　　克莱德皱了皱眉：“有这种事。”　　休斯顿笑了，他把手里面的破布塞进了兜里，然后指了一下巷口那有点灰乎乎的建筑。　　“你看，那个感恩厨房其实白天就是做给人看的，施舍一点食物给外面的人看，等到晚上的时候就会关上大门，那里面的样子你不会想象得到的，地下室在他们那里叫做静修室，大冬天的连暖气都没有。”　　克莱德确实很难以想象，于是又问道：“这么大的地方怎么会没有暖气？”　　休斯顿只能对他解释道：“因为他们觉得暖气这种东西给那些流浪汉和老人来用，实在是多余和浪费，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水泥地上会铺两张纸板让你睡觉，床倒是也有，就是要一床棉被挤上三个人，有行动不便的，就算尿在裤子里拉在裤子里都没有人管，等第二天早上就把人带去冲凉水名义上，说是帮他们洗清身上的罪孽。”　　我操，这他妈不是畜生行为吗？他本来还以为就只是个坑骗流浪汉做体力活的地方，结果这他妈就纯虐待嘛。　　之前的时候美利坚就爆出过让那些智力障碍的人去做苦力，然后也不给人家结算工资的事情，最后就只是管一顿饭而已。　　住的地方更是非常的糟糕，跟猪圈没有什么区别，以前的时候还觉得这种事情距离自己很遥远，至少自己的身边还不会发生这种奇葩的事情。　　可是现在居然亲眼看到，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实在是让克莱德觉得极其恶心。　　“药品呢？我听说他们还克扣药品。”克莱德问道。　　“这件事的话也是说来话长。”　　休斯顿倒是不着急回答，这些纸箱堆像是他的家一样，他从纸箱堆里面找出来一个扁扁的铁酒壶，不知道是捡来的，还是买来的，然后他拧开盖子自己先喝了一口。　　喝了以后就要递给克莱德来，“你喝一口吧，暖和暖和。”　　休斯顿确实很热心肠，但是他可接受不了陌生人的口水，他有洁癖，而且这样真的太恶心了。　　克莱德还是很有礼貌的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不喝酒的。”　　隔着几米远，克莱德都能够闻到一股劣质的威士忌的辣味，那股气味非常的难闻。　　难道说休斯顿就靠这个来取暖的吗？太可怕了，那些纸壳子根本就没有什么保暖的作用。　　“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汤姆居然会让你来找我。”　　“为什么？”克莱德问。　　“因为我们之间可是有过节的，他应该巴不得我死吧。”休斯顿仰着头冷笑了一声。　　克莱德挠了挠头，这话听的有点不知所云。　　老汤姆看着也还挺好的呀，怎么会和这个人有什么过节？　　“说来话长了，一开始也只不过是一件误会而已，虽然说后来我们解开了误会但是关系也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从前的时候我们可是铁哥们，关系很好的，就因为一个女人。”　　停停停！怎么扯到这种地方去了。　　克莱德心想这都什么鬼呀？他才不想听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　　但如果想要从人家的嘴里知道些什么，不能够那样说话。　　克莱德笑了一下点了一下头：“您二位之间的事情我不过多掺和，现在的话，我想知道那个地方的事情，您但说无妨。”　　现在终于回归了正题：“他们那里还有一个医疗室，里面有很多的药，但是也都是只给那些听话的人用，什么降压药啊，还有胰岛素，消炎药都锁在一个铁皮柜子里面。管钥匙的人是那个牧师的情妇叫做马德琳，那个女人就是一个妥妥的荡妇，但是他也是一个狠角色，你要是敢跟他要，要他能够追着教堂让你跑十几圈才给你一颗止痛药。”　　那些都是老人了，这完全就是纯虐待啊。　　别说老人了，就连年轻人跑上那么一圈也是要累的要死要活的。　　这个老头继续往下说道：“我之前的时候就见过一个老头，他得了糖尿病，胰胰岛素断了几个月，腿肿的跟什么似的，他们才不会送到你去医院，只说只要祷告就能治疗好，后来那个老头就死了，他们只好连夜就把尸体抬走，第二天却照常开门，发面包就跟没事人似的。”　　克莱德虽然心里知道，但还是问道：“闹出了人命，这都死了人了，居然都没人管吗？　　休斯顿只觉得他的话极其的可笑：“怎么可能会有人管呢？报了警以后，那个老头就是个外来户，连身份证信息都没有，也没有人来认尸。”　　难怪他们会挑这个地方的人，做苦力，因为死了的话，连具体的身份都没有，查都查不到。　　如果这样的话，那个老头应该也是一个偷渡者或者其他洲的人。　　休斯顿和克莱德两个人几乎是四目相对：“总之，不要指望警察会管这些事情。那些警察跟他们串通在一起，连问都不会，多问一句。我看你很年轻，应该是记者吧，我就知道这件事情早晚会有人来知道的。”　　克莱德没有说话。他微笑着跟休斯顿说了声谢谢。　　裤子兜里面还放着几根能量棒，那东西是纯可可脂的，他是担心自己走到这个地方突然饿了。　　冬天的时候总想吃点什么东西来御寒补充自己的体力。　　现在他把所有的能量棒还有钱都塞给了休斯顿，天黑了以后克莱德诞生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他从侧面的消防楼梯一路爬上了感恩厨房隔壁的天台上面。　　在冬天，天台上的风很大，而且极其的滑。　　克莱德只能万分小心，尽量不从那么高的距离下面摔下去，但是在爬上去以后视野能够看得很远，从上面往下看，能够看到感恩厨房那边的后院。　　铁栅栏围起来一个小小的停车场，角落那边有一个小门。　　里面陆陆续续有人进去，一共有十几个人，个个都是低着头的，像一群可怜的鹌鹑。　　更值得注意的是，后面角落那边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但车牌却不是纽约州的。　　居然是俄亥俄州那边的车牌，真是奇了个怪了，俄亥俄州的车牌怎么会在纽约州这边开车开这么远的？　　值得一提的是面包车周围的积雪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轮胎上绑着防滑链。　　现在系统现在只给了他四十八小时。　　至于那辆面包车应该就是什么转运车了吧，该死的这破系统每次给他任务都是这个时间点。　　拜托，那可是四十八小时啊。　　接着克莱德又换了一个位置，面包车那边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正在打电话。　　离得很远，所以克莱德也看不清楚脸，只能看到那个人打着电话又点头哈腰的。　　怎么说呢，特别的像给老板汇报工作的样子，电话也才打了三分钟。　　他挂断了电话，然后进了车里面待了一会以后又重新出来。　　克莱德担心在这里会被人发现，所以赶紧回了厂房。把这些所见所得的事情都跟夜枭说了。　　克莱德问道：“你知不知道那辆车的来历是什么？然后顺便查一下那辆车的车牌。”　　夜枭有点不太明白，便问道：“查车牌干什么？有什么意义吗？”　　克莱德想了一下，“那个车子的车牌码是俄亥俄州的，不是纽约州或者附近其他州的，我觉得很奇怪。”　　“嗯，好吧。”夜枭也是拗不过他。　　过了一会，克莱德又问道，“查到了吗？”　　夜枭回答道：“查到了，这辆车呢是租赁公司的车，是在上周四的时候租出去的，租车的人名字叫做汉克，但我看到他用的其实是一张假的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