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共鸣
杜松踏入干涸的河床，便感觉脚底发烫，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灼烧感从脚下传来，让他不敢停下脚步，只能加速向前跑去。 让他失望的是，灼烧感并没有因为奔跑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强烈。 每跑一步，对于他来说都是巨大的折磨。 就在杜松想要放弃，逃离这里时。 只见他左边的少年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摔倒在地。 随着少年摔倒在地，他身上逐渐凝实的纹路瞬间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与此同时，刚刚还惨叫声不断的少年，此刻竟然安静下来。 少年有些茫然地从地上爬起，还没有从接二连三的变化中回过神来。 看到这一幕，杜松心中一紧。 他从少年身上的变化中看出了端倪。 不能停！ 无论如何都不能停！ 想到这里，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脚底传来的灼热感，继续向前跑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 杜松不知道跑了多久。 脚下的灼热感已经不再是疼痛，而是一种钝重而顽固的压迫，仿佛每一步都要从大地中撕扯出什么来。 他不敢停下奔跑的脚步，生怕一停下便像少年那般，纹路消散，无法继续奔跑。 他更不敢将目光看向其他少年少女，既害怕看到空无一人的景象，信念动摇，又害怕看到其余人的样子后，影响了自己。 因此，他只能咬紧牙关拼了命向前奔跑。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断听到有人摔倒的声音。 杜松越跑越远，直到再也听不到众人演唱血蹄歌的声音，思绪变得迟缓。 蹄声再次出现。 咚！ 随着蹄声的出现，杜松只感觉大脑一阵清凉，同时脚下一轻，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一般。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他加快了脚步，继续向前跑去。 咚！咚！咚！ 杜松奔跑的速度逐渐加快，蹄声也更快、更响。 慢慢地，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和那声音重合了。 脚底不再是他自己的脚底，像是有一双更大的、更沉的蹄子，在借他的身体奔跑。 这时候，若是旁边有人旁观，就会看到，杜松的脚印开始变化。 原本正常的脚印，脚掌位置出现了裂痕；跑过的地面上，有细小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纹路彻底凝实，附着进皮肤中，转眼消失不见。 不仅是他，所有还在不停奔跑的少年少女，身上全都出现了这样的变化。 但无论是杜松，还是其他人，根本都无暇顾及身上的变化。 他们依旧在不停地奔跑，如果说刚刚的奔跑是为了不倒下、为了减轻脚底的灼热，那么此时的奔跑就是在享受，享受蹄声与自己心脏重合产生的共鸣，享受脚掌落在大地时感受的震颤。 杜松甚至觉得，如果没有人拦着，他能一直这样奔跑很久。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看到了前面站着一个部落战士。 杜松见状，放缓了脚步，最终走到了对方面前。 “恭喜，共鸣成功。” “共鸣？” 杜松嘴上反复念叨着，心中却联想到蹄声跟心脏重合时的景象。 他恍然大悟，明白这恐怕就是对方口中的共鸣了。 正当他准备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时，却听到面前的部落战士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心中肯定有很多疑惑，等下会有人给你解释，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好好休息，补充下体力。” 部落战士说着，用手指向身后。 杜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在部落战士的身后，有着一个平台。 对方的意思不言而喻。 杜松没有多问，独自走过去，坐了上去，一边歇息，一边朝自己跑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方正有几个少年少女朝这边跑来。 显然跟他一样，全都共鸣成功了。 在他的注视下，陆陆续续有人跑到了这里，然后在部落战士的指示下坐在了他的旁边。 等到河床上再没有人影时，部落战士走了过来，带着他们朝祭坛方向走去。 杜松在此期间观察了下，只有二十八人共鸣成功，将近一半的人失败。 失败率很高。 只不过他有些疑惑的是，共鸣之后呢？ 目前来看，共鸣成功除了让他感觉耐力变好，能够长距离奔跑了，并没有其他变化了。 联想到巫和部落人的态度，他总觉得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 就在他满心疑惑时，部落战士带着他们返回了祭台。 顿时，祭坛上下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巫祭祀时庄严、肃穆的样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平和的笑容。 相较于巫的平静，祭台下的众人狂热许多。 “二十八人！竟然回来了这么多！” “血蹄眷顾着我们！” … 此番言论不绝于耳。 总之在看到杜松等人回来后，祭坛下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表情。 热切、骄傲，甚至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欣喜。 连带着杜松等人也被影响，高兴不已。 就在这时，巫走到他们面前说道：“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参加祭祀，等祭祀结束后跟着我走。” 听到巫的这番话，杜松等人点点头，随后走下了祭台。 顿时欢呼声更大了。 目送杜松等人离开后，巫站在祭台上大声说道：“感谢血蹄庇佑，赤岩部落才会有如今的景象，大家随我一同祭灵。” 话音落下，一排部落战士两人一组，挑着各种凶兽，穿过人群，来到了祭台上，将其放在图腾面前。 鲜血从兽颈的伤口缓缓淌出，沿着石台表面的沟槽蜿蜒流下，汇入图腾基座的一个浅坑中。 与此同时，巫面朝图腾，抬起双手，掌心朝上，口中吟诵起一种杜松从未听过的语言。 那音节古老而拗口，却又给人一种神圣、肃穆的感觉。 图腾石柱上的纹路逐渐亮起，随即发生震颤。 刚开始震颤的幅度还很小，但随着巫的不断吟诵，图腾的震颤越来越大。 一道巨大的虚影出现在图腾的上空。 血蹄出现了！ 虚影低下头，看向了祭台下方的众人。 一片红光洒落，落在众人的身上。 顿时祭台下方爆发出山洪海啸般的欢呼声。 众人因为血蹄的出现欢呼、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