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颌

　　杜松看到站在门口的岩，顿感意外。　　自打对方搬出赤岩洞后，便没有回来过。　　因此，看到突然出现的岩，他才会有如此反应。　　“来看看你。”岩一边打量着洞内的环境，一边坐在了他的身边。“集会有趣吗？”　　“蛮有趣的。”杜松点点头，脑海中回想起集会的场景。“各个部落齐聚在一起，带来了许多没见过的东西，交换了不少有用的物资。”　　听到这番话，岩的眼前一亮，眼神中满是憧憬的神色。　　“真好啊。”岩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部落呢。”　　他这番话倒是没有作假。　　别说岩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就连大部分普通族人都没有出过部落。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部落外面危险重重。　　稍有不慎，便可能遇到危险。　　若是遇到的是寻常动物倒也罢了，怕就怕碰上那些成群结队的猛兽，或者更糟糕的遇上凶兽。　　可以说在这片大地上，大家都是猎人，也都是猎物。　　猎人和猎物之间的身份转换往往就在一瞬间。　　因此，普通族人若非必要，很少会离开部落，全都在有部落战士驻守的地方活动。　　外出是部落战士拥有的特权。　　最起码没有巫的交代，杜松肯定是没有机会参加集会的。　　所以，在看到岩那副毫不掩饰的羡慕模样时，杜松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感慨。　　他能去集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巫的允许，加上铧愿意带着他。　　否则以他目前刚成为感应者的身份，根本没资格踏出部落的势力范围。　　“以后会有机会的。”杜松只能这么说。　　岩点点头，又向他询问了一些集会上发生的趣事后，便从赤岩洞离开了。　　不过在临走前，他特意叮嘱杜松，让他明天早点赶到学堂。　　据说从明天开始要传授实战技巧了。　　得知这一消息，杜松有些心动。　　他来到赤岩部落的时间不算短了，从最初的勉强求生，到后来慢慢站稳脚跟，再到现在被巫收为学生，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但说到底，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半路出家的人。　　虽然有系统奖励的崩拳·裂空，但其本身并不是一个系统的拳法，更像是一种释放技巧。　　将那股暗劲打入到对方身体中。　　实际上，部落里真正看重的狩猎和战斗，他一样也没正经学过。　　现在机会来了。　　......　　清晨的赤岩洞还笼罩在薄雾中，杜松便已经醒了。　　他先走到洞口查看蜜酒的情况。　　石盆上盖着的兽皮微微鼓起，隐约能听到细密的咕噜声从里面传来。　　掀开一角，一股酸甜交织的酒香扑面而来，液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白沫，葡萄皮的颜色已经淡了许多。　　发酵正常。　　杜松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扎紧兽皮，转身去收拾前往学堂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石刀别在了腰间。　　既然要学实战技巧，总得带上趁手的工具。　　走出赤岩洞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部落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活动了，炊烟从各个房屋中袅袅升起。　　杜松从部落中穿过，很快便来到了半山腰。　　推开学堂的大门，便发现已经有几人等候多时了。　　这些都是跟他一同通过刻骨试炼的人。　　经过一个月的学习，彼此之间早就混了个脸熟。　　因此，看到杜松走进学堂后，他们只是打了个招呼，便没有说话。　　杜松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等太久，就看到岩和汐两人一同前来。　　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杜松，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亲近：“杜松，你终于来了。”　　岩跟在她的身后，也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都是赤岩洞出来的，跟杜松住在一个屋檐下，自然比旁人多了几分随意。　　杜松朝她点点头，又看了看岩，示意两人坐下。　　汐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岩则坐到了另一侧。　　“知道今天要教授什么吗？”随着两人坐下，杜松开口打破了沉默。　　汐摇摇头，但脸上的笑意没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我听岩讲，好像是要教打猎和战斗的本事。具体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我也是听别人提了一嘴。”岩从另一边接话，身子往杜松这边倾了倾，“说是从部落战士里挑了个厉害的角色来教我们，巫特意安排的。”　　杜松点点头，没再多问。　　三人说话间，学堂里陆陆续续又进来了几个人。　　有人进来后朝杜松这边点了点头，也有人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找了位置坐下。　　杜松在这些人里算不上最起眼的，但谁都知道他是赤岩洞管事的，又受到巫的青睐，没人会真把他当成普通的同龄人看待。　　杜松也没有在意，跟着岩和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壮硕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三十出头，虎背熊腰，手臂上的肌肉虬结如树根。　　看到出现的壮汉，在场的众人全都正襟危坐，不敢直视对方。　　众人当中，感受最深的便是杜松。　　和其他众人不同，杜松毕竟在狩猎队中待过一段时间。　　因此对于壮汉身上的气势很熟悉。　　这种感觉，他只在头目铧身上感受过。　　连炻都没有这种气势。　　所以，杜松在心中断定，眼前这个壮汉，即便实力不如铧，恐怕也相差不大。　　想清楚这一点，他的神情愈发郑重起来。　　就在他心中思绪万千时。　　壮汉扫视了一圈学堂，目光沉稳而锐利，最后落在杜松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走到学堂正前方，双手背在身后，站定。　　“人都到齐了。”他的声音十分低沉，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我叫颌。”　　他报出名字的时候，没有多余的介绍，没有头衔，没有来历。　　就一个字，干脆利落。　　但学堂里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傲慢。　　他身上那种沉甸甸的气势，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收敛了呼吸。　　“从今天起，由我来教你们狩猎和战斗。”颌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在教你们怎么动手之前，有句话我得先说在前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