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松走入客厅,映入眼帘的则是挂满客厅的兽皮卷。 并且和寻常看到的兽皮卷不同。 客厅内挂着的兽皮卷上面并没有记录文字,反倒是用线条勾勒出一幅幅图画,若是把兽皮卷连在一起,活脱脱一个连环画。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面前这些兽皮。 虽然不知道这些兽皮源自于什么动物,但杜松却从兽皮身上感受到了威压。 没错,就是威压! 他还是头一次在兽皮身上产生这样的感受。 无论是大河中遇到的凶兽,还是狩猎队猎杀的凶兽,都没有带给他这种感觉。 因此,走进会客厅的杜松,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兽皮卷。 “你来了。” 听到巫的声音,杜松回过神,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看到巫正在客厅的角落挂兽皮卷。 看到这一幕,杜松便要上前帮忙,但被巫拦住了。 “我自己来就可以。”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兽皮卷挂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来到了杜松面前。 “你知道这些兽皮卷中画的是什么吗?”巫用手指向客厅中挂着的兽皮卷,出声询问道。 杜松的目光在兽皮卷中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实在是兽皮卷上的图画太过抽象了。 杜松盯着那些兽皮卷看了好一会儿,只觉线条交错、色块堆叠,有些地方像是人形,有些地方又像是野兽,但细看之下又全无章法。 他越看越觉得头晕目眩,仿佛那些线条在眼前活了过来,蠕动、缠绕、翻涌。 “不知道。”他老实说道。 巫听后只是微微颔首,随后指着画卷上的内容淡淡地说道:“上面记录的是赤岩部落的历史。” “历史?”杜松顿感意外。 他很难将面前这些杂乱无章的线条跟部落的历史联系在一起。 毕竟两者实在没有什么关联的地方。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 巫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走到第一幅兽皮卷面前。 杜松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更加好奇,跟在巫的身后,来到了第一幅兽皮卷面前。 巫没有理会他的行为,轻呼一声,共鸣的纹路在巫的身上浮现。 只不过跟寻常纹路相比,巫身上的纹路明显更加复杂、更加神秘。 随着共鸣达成,只见巫伸手在兽皮卷上轻轻一指。 原本杂乱无章的线条如同活过来一般。 在兽皮卷上不断地变化着。 目睹这一切的杜松,满是好奇地看向兽皮卷。 便看到,兽皮卷突然散发出光芒,一开始光芒还很弱,但很快便充斥在他的视野中,使得杜松忍不住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黑暗没有出现,反倒是一片火红的天地出现在眼前。 无论是天空,还是大地,到处都是一片通红。 杜松站在原地,四下看去,除了红,什么都看不到。 并且整个空间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声音。 就在他有些不知所措时,杜松突然感觉到眼前的景色出现了变化。 更准确的说,是大地在颤抖。 一开始,颤抖还很微弱。 若不仔细感受,很容易便会将其忽略。 慢慢的,颤抖越来越严重,其频率也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壳之下翻动身躯。 使得整个天地都开始颤抖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杜松更加不知所措。 他完全想不通,眼前的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理智告诉他,这一切或许只是幻觉。 但他的脚底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震动。 一波接一波,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然后,大地裂开了。 那么的突然。 一道裂缝出现在视野正中央。 起初只是一条细细的黑线,像被利刃划开的伤口。 但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那道裂缝便猛然扩张,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碎石飞溅,尘土冲天,裂缝中透出刺目的红光,仿佛大地深处藏着一轮坠落的太阳。 杜松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从指缝间勉强看去。 一个身影从裂缝中跃出。 那东西…像是一座被烧得通红的山石活了过来。 通体赤红,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裂缝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像是熔岩在岩石的血管里奔涌。 它的体型十分庞大,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凶兽体型都大。 甚至可以说,凶兽站在它的面前,都显得十分渺小。 更可怕的是,杜松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强烈压迫感。 哪怕离得很远,他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灌入了铅一般,无法动弹。 杜松强压住心中的惊骇,抬头观望。 它的头不大,极窄,没有角。 两只眼睛嵌在狭长的头骨两侧,赤金色的竖瞳在通红的岩石表面格外醒目。 从头颈到脊背,长着一排奇异的凸起。 杜松一开始以为那是鬃毛,但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东西根本不是毛发。 它更像是凝固的岩浆形成的骨刺,一根一根紧密排列,随着它的呼吸微微起伏,间隙中透出忽明忽暗的红光,如同呼吸的余烬。 它的尾巴不长,甚至可以说有些短促,但尾巴末端却长着一个奇特的骨节,形状浑圆,如同一柄倒悬的石锤。 当它向前迈出第一步时,尾锤也随之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咚!” 一声闷响,大地在杜松脚下猛地一跳。 那声音并不大,却沉得可怕,像是直接敲在他的胸腔上。 他感到心脏被那声闷响震得停了一拍。 然后是第二步。 “咚!” 第三步。 “咚!” 每一步,尾锤都精准地敲击地面,发出同样沉闷的节拍。 那声音渐渐连成一片,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到最后几乎变成了一面战鼓在耳边擂动。 但真正让杜松移不开眼的,是它的四蹄。 那四只蹄子宽大厚实,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而蹄底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脚下的土层便亮起一层流动的红光,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当它奔跑起来的时候,那层红光被拖在身后,拉成四条长长的血红色光带,在通红的天地之间划出四道灼目的轨迹。 四道血蹄。 四道红线。 杜松终于明白了它的名字。 血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