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出人预料的效果

　　杜松盯着那三枚蛋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心头那股馋意压了下去。　　“先不吃。”他抬起头，对上碫和砮疑惑的目光，“我想试着孵一孵。”　　“孵？”碫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头拧成一团，“你孵这玩意干什么？三枚蛋还不够塞牙缝的，孵出来能有多大点肉？”　　砮也难得开口劝了一句：“杜松，这蛋个头不小，肯定是什么凶禽的。你把它孵出来，万一是什么猛禽的幼崽，养不熟反而伤人。不如趁早吃了，省心。”　　杜松摇摇头，目光落在三枚灰白色的蛋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蛋壳上的斑点。　　“我想看看是什么鸟。”他顿了顿，找了个两人能理解的说法，“如果是能驯的，以后说不定能帮上狩猎队的忙。放哨、追踪、甚至捕猎，都比人强。”　　碫和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有那功夫养鸟，不如多练几趟刀。　　但见杜松态度坚定，两人也没再劝。　　碫拍了拍杜松的肩膀：“随你，反正蛋是给你的，你想怎么处置都行。不过要是孵出来不好养，记得喊我们，帮你解决掉。”　　杜松笑着应下。　　送走两人后，他将三枚蛋小心地放在了干草里，又用兽皮盖住，只留一条缝透气。　　他记得禽类孵化需要适宜的温度，奈何洞内条件匮乏，无法控制温度。　　到底能不能孵出来，他心里也没底，权当是碰运气。　　蛋的事情告一段落，杜松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了蜜酒上。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傍晚，杜松从巫的住所返回。　　他迫不及待拿起石罐，仔细观察起来。　　只见兽皮封口处的小孔偶尔冒出极细微的气泡，说明发酵的气体还在缓慢释放。　　他蹲下身，手指搭在兽皮封口上，莫名有些紧张。　　明明心中已经知晓，蜜酒彻底制作完成了。　　可真正到了开坛的这一刻，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　　他搓了搓手，将兽皮揭开。　　一股浓郁而清冽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不同于之前闻到的酸涩发酵气，此刻从罐口涌出的，是醇厚的甜香、葡萄特有的果香。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时间打磨过的圆润气息，三重味道交织在一起，层次分明又浑然一体。　　杜松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被这股香气浸透了。　　他取出一只干净的陶杯，将石罐倾斜，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流入杯中，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痕，像融化的蜜蜡。　　杜松举杯，对着洞口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天光看了看。　　酒液澄澈透亮，不见半点悬浮的杂质，比起巫那瓶陈年蜜酒的深沉内敛，他这杯更显得轻盈明快。　　他不再犹豫，仰头饮了一小口。　　酒液触及舌尖的瞬间，杜松整个人便愣住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好喝了。　　简直是好喝到起飞。　　完全不输他在现代社会品尝过的各种果酒。　　甚至在某些方面，远超那些果酒。　　但真正让杜松震惊的，是酒液入腹之后的感觉。　　那股暖意并没有像普通的酒那样停留在胃里，而是缓缓弥散开来，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脉络蔓延至四肢百骸。　　杜松下意识地闭上眼，恍惚间竟再次听到了血蹄的蹄声。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体内那道已经刻好的骨文，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种震颤极为细微，若非杜松此刻五感被蜜酒放大到了极致，他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骨文震颤的频率并不杂乱，而是带着某种规律，像是在呼应什么。　　杜松心中一动，意识沉入体内，仔细感受着骨文的波动。　　蜜酒竟然在主动牵引他的灵魂频率，向血蹄的频率靠拢。　　这个发现让杜松心头剧震。　　他猛地睁开眼，低头看着杯中还剩大半的蜜酒，手竟然有些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抿了一口。　　这一次他更加专注，意识紧紧跟随酒液入腹后的那股暖流。　　果然。　　暖流所过之处，骨骼、血肉、经脉，全都在以极其微小的幅度震动，而这些震动的频率，恰好与骨文的波动形成某种和谐的共振。　　共振之下，他对共鸣的感悟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之前模糊不清、只能靠苦思冥想摸索的东西，此刻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迷雾，变得触手可及。　　杜松端着陶杯，在原地站了很久。　　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石屋中渐渐暗了下来，只有陶杯中的酒液还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将前因后果串在一起。　　蜜酒发酵的过程中，蜂蜜、蜂草和葡萄在微生物的作用下发生了复杂的转化，产生的不只是酒精和风味物质，还有一种特殊的共鸣场。　　这种共鸣场能够与人的灵魂产生干涉，在短时间内放大感知、提升灵魂的敏感度。　　在这种状态下，不管是观看兽皮卷轴，还是体会骨文，效率都会成倍提升。　　杜松将陶杯放下，在石屋里来回踱步，兴奋得完全停不下来。　　他立刻想到，如果每天观看兽皮卷轴之前喝上半杯蜜酒，观看时坚持的时间会大幅延长，对血蹄的了解也会更加深刻。　　更重要的是，蜜酒带来的灵魂敏感度提升，或许能让他在共鸣感悟上取得突破，从而更快地刻画第二道骨文。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蜜酒的效果如此特殊，那么随着他灵魂频率与血蹄不断接近，普通的蜜酒会不会逐渐失去效果？　　到那时候，是不是需要酿造更高级的酒？　　或者，蜜酒的效果会不会随着他的适应而减弱？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杜松并不着急。　　他只知道一件事，蜜酒的效果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想到这里，杜松再次将陶杯中的蜜酒一饮而尽。　　那股暖流再次席卷全身，骨文轻轻震颤着，像是在回应他的兴奋。　　他闭上眼，脑海中响起血蹄的蹄声。　　一开始，声音还很轻。　　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响，最终响彻在他的脑海中。　　久久不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