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实验

　　炻把大嘴兔往杜松怀里一塞，自己则坐到了一旁，没有立即离开。　　他准备看看杜松要用大嘴兔做什么。　　竟然如此大费周章，专门委托自己抓捕一只。　　抱着这样的想法，炻的视线落在了大嘴兔的身上。　　大嘴兔个头不大，只比寻常野兔大了一圈。　　一身灰褐色的短毛，放在森林中很难被人发现。　　其最引人注意的还是那张几乎占了半个脑袋的嘴。　　厚厚的嘴唇微微外翻，露出里面两排细密的牙齿。　　它被炻拎着后颈提了一路，此刻缩在杜松怀里，四只短腿蜷成一团，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转来转去。　　“按你说的，活的，没伤着。”炻指了指兔子，“这东西精得很，我蹲了整整半天才逮住。你拿它试什么毒？”　　杜松没有立即回答。　　他将大嘴兔放在岩壁旁，它立刻缩到石盆后面，嘴巴不停翕动着，似乎在嗅空气里的味道。　　“见手青。”杜松说着从兽皮下面取出在集会上交换到的密封匣。　　随后将其打开。　　他的这番举动，瞬间引起了炻的好奇。　　很想知道杜松口中的见手青到底是何物。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的目光牢牢注视着密封匣。　　炻在此之前没有见过密封匣，因此只是将其当作了普通匣子看待。　　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更多将注意力放在了密封匣上，好奇其中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当密封匣被杜松打开，他立马看到密封匣中放着几个兽皮袋。　　这让炻的好奇心更加重了。　　好在这时，杜松将其中一个兽皮袋从匣子中拿出，在炻的面前打开。　　透过兽皮袋，炻总算看到了其中装着的东西。　　只见其菌盖肥厚，呈暗红褐色，菌褶密而细，菌柄粗壮。　　“菌子？”炻满脸疑惑。　　对于这种菌子，他在巨蕈林中见过太多了，知道其有剧毒，不能食用。　　因此他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不明白杜松采摘这么多有毒的菌子做什么。　　“没错，我管它叫见手青。”杜松拿起一朵，在炻眼前晃了晃，“巨蕈林里采的。我怀疑它能吃，但不确定。”　　炻闻言皱起眉头：“见手青？倒是很形象，不过这种菌子有剧毒，还是不要试了。”　　面对炻的劝阻，杜松没有立刻回答。　　他现在也拿不准，见手青到底能不能吃。　　正因为如此，它才需要大嘴兔来试毒。　　毕竟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只希望，大嘴兔真的能够如他了解的那般，可以试出毒性。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先取出一块干净的兽皮，将面前清理出来，然后从兽皮袋中取出三朵见手青，分别做了不同的处理。　　第一朵保持完整，不切不煮。　　第二朵切成薄片，但保持生的状态。　　第三朵同样切片，放入石碗中加水，架在火堆上煮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菌片彻底熟透，汤水变成了深褐色。　　炻靠在石壁上，抱着胳膊看杜松忙活，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杜松先将那朵完整的生见手青放在大嘴兔面前。　　大嘴兔翕动着大嘴嗅了嗅，犹豫了片刻，似乎被菌类的气味吸引，凑上前咬了一小口。　　它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然后继续嗅，没有再吃第二口。　　杜松蹲在旁边仔细盯着大嘴兔的毛色。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大嘴兔背上的灰褐色短毛忽然开始变化。　　原本均匀的毛色中泛起一块块暗红色的斑块，像被人用染料随意涂抹了几笔。　　斑块扩散得很快，不到半刻钟便蔓延到了整条脊背。　　与此同时，大嘴兔开始用后腿挠自己的肚子，动作越来越急，喉咙里发出不舒服的咕噜声。　　“毛色变了。”炻在一旁看得真切，声音平淡毫不意外，“这东西果然有毒。”　　杜松点了点头，将大嘴兔暂时放到一旁，让它暂时休息一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才完全消退。　　随着毛色变回来，它的动作也恢复了正常，不再挠肚子，重新缩到石盆后面安静地蹲着。　　“完整的生菌，有毒，但剂量小的话还能代谢掉。”杜松念叨了一嘴，然后拿起第二朵切片的生见手青，放到大嘴兔面前。　　这一次的反应来得更快。　　大嘴兔只咬了一口，脊背上的毛色便在几十息之内变成了深红色，斑块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它开始剧烈地甩头，四只爪子在地上乱刨，嘴里发出尖锐的叽叽声，显然极为难受。　　杜松连忙停止了投喂，让其喝了一些水，并将大嘴兔放在一旁，让其冷静。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大嘴兔才慢慢平静下来，毛色也逐渐恢复正常。　　“切碎了毒性反而更强。”杜松皱起眉头。　　切碎之后细胞壁被破坏，毒素释放得更充分，吸收也更快。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说明见手青的毒性确实不低，生食的风险很大。　　炻在旁边看着他不停地忙活，忍不住劝阻起来：“这东西你还打算吃？别试了，扔了吧。”　　在他看来，杜松这般折腾不过是浪费时间。　　若是这个名为见手青的菌子能吃，部落人早就发现了。　　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杜松摇摇头，将第三朵煮熟的见手青取过来。　　菌片已经在沸水中煮了两刻钟，质地变得软烂，颜色也从靛蓝变成了暗灰褐色，汤汁浓稠。　　他将菌片沥干，放在大嘴兔面前。　　大嘴兔嗅了嗅，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大口吃了起来。　　它把几片熟菌全部吃完，又舔了舔碗底的汤汁，然后蹲在原地，用前爪抹了抹嘴，一副满足的样子。　　杜松盯着它的毛色，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　　大嘴兔的毛色始终保持着灰褐色，没有任何变化。　　它蹲在岩壁边，眯着眼，呼吸平稳，偶尔翕动一下大嘴，看上去舒服得很。　　“没毒了。”炻也看出来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煮透了就行？”　　杜松长出一口气，没有理会一旁的大嘴兔，嘴中念叨个不停。　　“完整的生菌：有毒，毛色变化慢，可代谢。切碎的生菌：毒性更强，毛色变化快且剧烈。彻底煮熟的菌片：无毒，毛色无变化。”　　结论很清晰。　　见手青必须彻底煮熟才能食用，生食或者半生不熟都会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