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松用尽全力地一拳,让汜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眼睛中闪过一丝恍惚。 整个人在此刻竟然愣住了。 看到机会出现,杜松的眼前一亮。 正所谓时不我待。 杜松趁机抓住他持骨刺的手腕,朝蘑菇上狠狠一磕。 骨刺脱手飞出。 但也正因为如此,让恍惚的汜回过神来。 眼看情况危急。 汜来不及多想。 左手反手抓住了杜松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拉向自己。 同时膝盖猛地顶起,撞在杜松的腹部。 这一击在骨文的加持下,力度极大。 杜松的胃里一阵翻涌,整个人被顶得向后仰去。 玄磷内甲挡住了膝盖的冲击,但巨大的力量依然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踉跄着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汜靠着蘑菇,大口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杜松的胸口。 他的目光像是要穿透杜松穿着的兽皮,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这一刻,他的心底甚至产生了一丝贪念。 如此宝物,竟然能够挡住自己的攻击。 若是用在自己身上,实力岂不是能够提升一大截。 光是想想,就让汜心动不已。 正因为如此,他想要弄死杜松的心更重了一分。 想到这里,汜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杜松。 “你打不赢我。”汜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就算你有那层东西护着,你的骨文撑不了多久。我已经感觉到了,你身上的纹路在变淡。” 他说得对。 杜松的共鸣纹路正在暗淡,热度从四肢褪去,力量在流失。 再过几息,他就连崩拳的基础力量都维持不住了。 但汜也撑不了多久。 他腰侧的伤口还在大量失血,右手腕折断,面门和太阳穴挨了重击,眼睛里已经泛起了血丝。 他的呼吸比杜松更急促,更沉重。 可以说,两个人都到了身体的极限。 接下来就看双方谁能够坚持到最后。 谁坚持下来,谁就能成为这次争斗的胜者。 奖品便是自己的命。 想到这里。 杜松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再后退,不再闪避,不再防御。 他必须要趁现在骨文还在,用尽全力,将对方击杀。 他将全身仅剩的力气灌入右拳,迎着汜冲了上去。 汜的骨刺迎面刺来,杜松没有闪,骨刺扎在他的左胸,玄磷内甲挡下锋刃,冲击力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但他没有停。 他的右拳砸在汜的胸口,暗劲灌入,在肋骨之间炸开。 汜的胸腔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嘴里喷出的血溅在杜松的脸上。 杜松的第二拳砸在同一个位置。 第三拳。 第四拳。 每一拳都带着崩拳·裂空的暗劲,每一拳都在汜的体内炸开一片。 汜的骨头在他拳下断裂,内脏在暗劲中碎裂。 汜的左手拼命抓挠着杜松的手臂和脸,在他的脸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但杜松没有停。 第五拳。 汜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但那口血没有喷在杜松脸上。 杜松偏了偏头,血溅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右拳还嵌在汜塌陷的胸腔里,暗劲在汜的体内炸开了五次。 五次崩拳·裂空。 哪怕没有骨文加持,仅凭暗劲本身的穿透力,也足以将一个人的内脏搅成一团浆糊。 汜的左手还搭在杜松的手臂上,手指痉挛着,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想推开什么。 他的灰白眼睛死死盯着杜松的脸,瞳孔里的光芒一点一点涣散。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像是想说什么,但涌上来的血堵住了声带。 杜松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抽出右拳,拳面上全是血,指节处的皮肉已经翻卷开来,露出下面鲜红的肉。 他盯着汜那张苍白的脸,盯着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 然后再次举起右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砸了下去。 这一拳没有暗劲。 他已经没有暗劲了。 纹路在身上彻底暗淡,热度从四肢褪得干干净净,共鸣时间结束了。 但这一拳带着他的体重、他的惯性、他全部剩下的力量,砸在汜的太阳穴上。 汜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后脑撞在菌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他的左手从杜松的手臂上滑落,垂在身侧,胸口的起伏已经停了。 杜松跪在地上,右拳悬在半空,指节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 他盯着汜的脸看了很久,确认那眼睛中再没有任何光芒。 然后他慢慢放下拳头,双手撑着地面,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廊道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喘息声。 他的左肩已经彻底没了知觉,左臂垂在身侧,像一截不属于他的木头。 耳朵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脖子淌进衣领,和脖子上的掐痕混在一起。 右拳的指节火辣辣地疼,疼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胃里翻涌着,那是被汜膝盖顶中的后遗症,虽然玄磷内甲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巨大的震荡依然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胃里早就空了。 杜松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可能是几息,也可能是更长的时间。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视线有些模糊,连廊道顶部的菌盖纹路都看不太清楚。 他只知道一件事,汜死了。 他活下来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倒在廊道另一侧的梯。 梯还昏迷着,额角的血已经凝固了,但胸口还在起伏,呼吸虽然微弱,却没有停。 他还活着。 杜松想要站起来,但双腿使不上力。 他试着用右臂撑地,但右拳一触到地面就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只能靠着蘑菇慢慢挪动身体,将后背贴在湿滑的菌壁上,把双腿伸出去,半坐半躺着。 这个姿势让他稍微舒服了一点。 他仰着头,看着廊道顶部的菌盖纹路,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他的视线顺着那些脉络移动,从一根菌柄看到另一根菌柄,最后停留在某个模糊的、不断闪烁的光点上。 那光点在移动。 杜松眯起眼睛,想要看清。 那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那个人影在廊道的拐弯处停了一下,然后猛地加速朝他跑来。 “杜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