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之哀

　　听到姬羽尘的话，校长低声笑了笑。　　“早在我听到你们的面试记录时，我就猜到了你的血统不会很低，你很可能是一个没被我们发现的高阶中国混血种。”　　“为什么？”姬羽尘不解。　　“因为血之哀。”校长说，“混血种属于人类的身体里流淌着龙类的血统，我们是人类社会的异类，我们不被任何一边接受。因此不管是在肉体还是精神层面，混血种这个族裔都有着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孤独感......姬羽尘盯着桌上的红茶，脑海里闪回过童年的记忆。他从小到大就是一个“不太正常”的孩子，长大后姬羽尘以为那是“童年阴影”那种东西，因为那对不负责的父母常常将他独自留在昏暗空旷的家里，他因此开始变得孤僻。　　只是在初中后，姬羽尘学会了伪装自己。让自己变得合群，这是很多孩子都会的伎俩。　　现在他才知道，那种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孤独，原来应该归咎于自己体内流淌的异类的血液？他再次回想起了那只鲸鱼，那天面试时说的话并不是他故作深沉，那是他自己的体悟，他自己就是那条名叫Alice的鲸鱼！　　“在看过你的档案与面试记录后，我本来给你预估的是A级，哪怕你还没开启血统，你的不同寻常也在很多方面有所体现。”校长给自己与姬羽尘的茶杯都添上茶，“直到今天早晨，你的表现让我都感到意外......记得你做过什么吗？”　　“我只记得我做了个梦。”　　其实是两个。姬羽尘低头端茶杯的时候瞥了一眼没有打扰两人谈话的路山彦。　　“我是说现实里。你是在考试末尾时爆发使用出了言灵。从现场痕迹以及曼斯的描述来看，你的言灵是编号第71位的言灵‘吸血镰’。”校长靠在椅背上，“这个言灵以你为中心，释放出了大量密集的风刃，那些风妖镰鼬以减少听力强化效果为代价，让你获得了造成范围杀伤的强大能力。”　　“说真的，你能突然爆发出言灵这件事很超出我们的预料，好在校园内那种压制言灵效果的措施没有完全失效，它至少削弱了你的言灵效果，以及当时曼斯及时出手用出了他的言灵‘无尘之地’，不然你很可能造成更严重的破坏。”　　姬羽尘挠了挠头：“抱歉。”　　“不是要你道歉，我只是想说，你其实比你想的还要更加优秀。”校长再一次直白地夸赞着姬羽尘，“我都已经不记清上一个让我如此钟意的年轻人是哪个年代出现的了，所以我决定亲自培养你，将你打造成最顶尖的屠龙高手。”　　姬羽尘愣了一下：“您是说，您要亲自担任我的导师？”　　“不用担心，虽然我很多年没有亲自带学生了，但我再怎么说也是一位教育家。”校长盯着姬羽尘的眼睛，那眼神简直就像是袁术看到传国玉玺、曹操看到张绣他婶儿......这比喻好像不太对，也许用武林高手看到倚天屠龙剑来形容更贴切。　　姬羽尘还有点愣神，路山彦也颇为意外：“昂热能从我们那个年代活到今天，他在秘党里的地位绝对很高，甚至很可能接替梅涅克成为了秘党的领袖......他本就是最优秀的那类混血种，小尘，由他培养你是一件好事。”　　校长也已经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的培养计划：“我对你的安排是主修龙族谱系学系，专业课选择‘魔动机械设计学’跟‘炼金术引论’就足够了。龙族谱系学入门跟炼金术引论都是我的课，至于魔动机械设计学的老师也是你的熟人曼斯。”　　“你最好再学一门外语，英语跟中文就不准提了，有什么想钻研的小语种吗？”　　姬羽尘回过神：“小语种......拉丁语能学吗？”　　“可以，能问问理由吗？”　　“这样下次签文件就不容易被骗了。”　　“那份文件之所以用拉丁语，不是为了忽悠新生签字.....虽然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最主要原因是，那是一份古老的契约传统，表达的是历代秘党成员都会尽力让同伴归乡入土的理念。因此那其实还是一份医疗保险，如果你牺牲了我们会免费把你的遗体运回家乡。”　　“还真是贴心哈......”　　“说回正题，体育课也有具体的选修内容，目前我对你的安排是学习枪法跟一门近战格斗技术，八极拳就很不错。”　　姬羽尘刚要顺势答应，反正他也没什么自己的想法，但是一旁的路山彦叫住了他。　　“不。”路山彦站在昂热身边，看起来像另外一位导师似的，“去学太极，我自幼学习太极，这样一来我也可以在未来亲自教导你。”　　姬羽尘顿了顿，冲校长说：“校长，我可以学太极吗？”　　“太极？太极对心性的修养效果很显著，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校长并无不可，“除去这个外，我还打算专门训练你一门兵器。”　　“兵器？您是说冷兵器？”姬羽尘不解地问，“现在的科技都那么发达，就算是屠龙也都是用枪吧，冷兵器还能派上用场？”　　校长点了点头：“在某些时候，冷兵器反而会比枪械更加实用。至于具体要选择哪款武器这件事先不着急，不同类型的刀剑也要搭配不同的技艺，等体育课时再谈这个问题吧。”　　姬羽尘轻轻颔首，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最后一件事。”校长盯着姬羽尘的眼睛，“虽然我们在校内没办法直接压制你使用言灵，但是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希望你尽量不要主动使用言灵......合群一点，你很擅长这个不是嘛？”　　“我其实一直很合群，在普通社会里的那一面也不全是伪装啦。”姬羽尘起身点点头，“不过，我会注意的。”　　直到离开了校长办公室，姬羽尘才终于能跟并肩“走”在身边的路山彦好好聊上一句。　　“我靠，虽然我知道这不太可能，但是为什么我总感觉他能一眼透过我看穿你！”　　“错觉而已，只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太紧张了。”路山彦语气平淡，“任谁都不可能想到，你的身边漂浮着一个来自一百多年前的亡魂，而且这个亡魂居然恰好就是他曾经的战友。”　　姬羽尘看了一眼路山彦：“我还以为你会有很多话想说呢。”　　“说什么，我说话又没办法让昂热听见。”路山彦笑着摇摇头，“难道借由你的嘴巴说给他听？那你怎么解释我俩现在的状况？”　　“这倒也是......话说，看到自己的朋友变成现在这样，你就没什么感想吗？”　　听到姬羽尘的提问，路山彦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地说：“并没有很多想法，我只是在想......还好初代狮心会中还有他活下来，继承了我们的狮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