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灵视里的一生之盟

　　眩晕的症状来得突然。　　姬羽尘猛地后退半步，黄金瞳被他下意识地点燃，他愣愣地看着前方，灯光正在逐渐模糊。　　“姬羽尘，你还好吗？”姬羽尘的反应在路山彦的意料之外。　　可姬羽尘没有空回答他了。　　随着小型炼金矩阵启动，那些素材里蕴含的元素正在呼吸间融入姬羽尘的身体，他的体内有一股莫名的狂暴被激发了出来，可他却没有疯狂地释放这股暴躁，他压制住了自己的内心，微微降低重心稳住了身体。　　路山彦并不知道姬羽尘在经历什么。　　他的意识在下坠。　　就好像人在梦里忽然踩空一样，可普通人在梦里踩空后往往会惊醒，而姬羽尘却陷入了某种无止境的坠落当中。　　更神奇的是，他保留着清醒的意识。　　姬羽尘看着四周，周围一片漆黑，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随着引力下坠，还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　　“我进入了灵视？”姬羽尘想到了这个可能，不然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忽然从他布置的炼金术实验室来到了这样一片黑暗的世界。　　还要下坠多久......话说为什么使用暴血会出现灵视，我既没有看到什么龙文，也没听见龙语吟唱......　　姬羽尘思索着，耳边的风忽然变大了，他眼前的世界也终于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多出了些红色与白色。　　红色的是火焰，白色的是冰原。　　火焰是从冰原上燃烧起来的。那是一座囚笼一般的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冰天雪地之中，屋顶被烈焰掀开，墙体在高温中扭曲变形，滚滚浓烟朝着铅灰色的天空翻涌。　　姬羽尘认不出这是什么地方，可他莫名觉得那些被火焰吞噬的窗户像是一排排绝望的眼睛。　　而就在那座燃烧的建筑身后，一棵巨树拔地而起，顶天立地。　　多么熟悉的一棵树啊，就像是卡塞尔学院的校徽，还有走廊过道上偶尔可以看见的关于龙族的油画里也常见它的身影。　　那是世界树。　　眼前这棵树的尺寸远超任何想象。它的树冠遮蔽了半个天空，枝干蜿蜒如龙蛇，每一根垂落的根须都粗得像铁索。　　整棵树贯穿了冰原与苍穹，仿佛是支撑整个世界的脊梁。　　可它正在燃烧。　　火从树根蔓延上去，树皮龟裂剥落，露出里面通红的内里，像是被剥去皮肤的巨兽。　　火焰攀上枝桠，顺着树冠一路烧到最高处，点燃了那些本就已经快要腐朽的枝叶，整个世界都在噼啪作响。　　姬羽尘瞪大了眼睛。他还在下坠，他的视野正朝着那棵燃烧的世界树底部跌落，他能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皮肤仿佛要被灼伤。　　然后世界树开始崩塌。　　最先断裂的是最高的那根枝干，它带着满身火焰轰然坠落，在半空中碎成无数燃烧的碎片，像是一场坠落的火流星雨。紧接着是整棵树的主干，它从中间裂开，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巨大的裂隙贯穿了树干，火光从裂隙里喷涌而出，整个冰原都在震动。　　姬羽尘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触地！　　直到他的手腕被一把攥住。　　那力道来得猝不及防，像有人在悬崖边缘抓住了坠落的他。　　下坠感戛然而止，姬羽尘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手忽然变得很小，而他的小手被另外一双小手拉着。　　姬羽尘脚尖悬空，那个攥住他手腕的人正用力将他往上提。　　又是那个女孩。　　姬羽尘看不清她的脸，她的轮廓被火光模糊了，姬羽尘只能看见她垂落的、近乎纯白的金色长发在飘散。　　她在说什么，焦急地张着嘴，可姬羽尘听不见任何声音.......大风灌满了耳朵，火焰的轰鸣占据了所有频率。　　下一瞬，大火吞噬了他们，女孩与他一起下坠，落在了雪地上。　　姬羽尘仰面朝天躺在雪地里，身体冻得僵直，呼吸微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停止。　　他的世界只剩下了毁灭的世界树的树冠。他看着天崩地陷，看着那好似神话中的诸神黄昏般的场景。　　“是失败了吗......”　　虚弱感弥漫上了姬羽尘的意识。　　如果按照路山彦所说，暴血是杀死人类那部分意识的技术，此刻的他恐怕......　　可姬羽尘忽然又瞪大了眼睛。　　就在那棵倒塌的世界树的树冠之上，高天之上的地方......有八座王座正随着世界树一起崩塌。　　王座？为什么那里会有王座？还是八个......　　赤色的、栗色的、蓝色的、银色的......八座巨大的王座排列成环，每一座都雕刻着繁复到令人目眩的龙文，它们从顶端开始碎裂，石屑如雨般坠落，王座上的纹路逐一黯淡，即便是陨落也庄严得像是一场众神的葬礼！　　然后，姬羽尘听见了一个声音。　　混杂着女孩的声线，还混杂着稚嫩男声。　　“恭喜你，我的‘兄弟’，你推开了最后的那扇门，走上了正确的道路。”　　“接下来，去夺取吧，去夺取那太古的权限......”　　“我将与你共享这个世界，你将荣获真正的英灵之王的冠位。”　　“这是我与你的誓言......这是我们的一生之盟。”　　那声音像一把钥匙，猛地拧开了姬羽尘颅腔深处某扇从未被发现的门。他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有一道光从脊椎里炸开，沿着每一根神经奔涌而上。　　姬羽尘大口喘着气，眼前是熟悉的实验室天花板。　　炼金矩阵的光已经熄灭，地上的凹槽里那些液体残余正冒着细细的白烟。　　他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他听不见这声音，因为他的耳边是沉重的耳鸣。　　路山彦蹲在他面前，急切地说着话，但隔了好一会姬羽尘才恢复听力。　　“你怎么了？”　　姬羽尘撑着地面坐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愣愣地看着路山彦。　　“......暴血技术，会引发灵视吗？”　　路山彦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不一定会，但是如果你在死侍化，那很有可能感受到纯血种的‘召唤’。”　　说到这里，路山彦忽然升起了浓郁的后悔。他或许应该让这个孩子远离暴血技术的......　　姬羽尘摇摇晃晃地抓住周围的东西站起身。　　“不是死侍化，我的血统很稳定，我能感觉出来......”　　想到灵视最后那段不知道是谁说的话，姬羽尘的头莫名有点痛，他眼底的金色迅速褪去，露出原本纯黑的眼眸。　　“我好像接触到了某种不得了的领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