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正的真相

　　因为监控界面是个单独的应用程序，除了观看监控实时画面之外，还可以随时暂停、剪辑，趁着杨晓阳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消失。　　林越立刻挪动鼠标，点下了暂停，杨晓阳的笑容定格在了这一帧。　　不过，监控摄像头此前并没有放大，而且摄像头用的并不是最高清版本的，所以林越想要彻底看清只能是贴近电脑屏幕。　　贴着电脑屏幕观察了足足两分钟的时间，林越确定了一件事。　　这吊毛现在脸上的笑容，绝对不是受害者应该有的笑容！　　‘这逼他妈的怕不是故意的？’　　林越想到了此前得到的那些线索，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半晌后，林越头皮逐渐发麻了。　　要真是这样，那这人可太他妈的可怕了！　　以前看《唐人街探案》第一部的时候，到最后，看到了张子枫的那个笑容，确实有点想要喊我他妈柜子动了，我不看了。　　但也只是那一瞬间而已，过去了那一段，也就没什么事了。　　而且，那他妈是电影，知道是虚构，是假的，是不存在的。　　但是此时此刻，问询室里面坐着的这个笑着的杨晓阳，是真实存在的！　　以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觉得那种剧情应该只存在于电影中。　　现在看来，【电影、电视剧都是根据现实改编的】还真他妈没错。　　不管再荒诞的剧情，在现实生活中也能找到原型。　　此前，在所有的分析中，杨晓阳始终都是受害人的身份。　　毕竟被拍道观视频的人是他。　　被勒索威胁要一万块钱的人也是他。　　走投无路上到了天台准备一跳了之结束自己生命的人也是他。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无辜，可怜的，包括林越此前也这么认为。　　还觉得要是换做自己，自己恐怕他妈也要跳了。　　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杨晓阳策划的计划很完美，但是他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他要是在问询室绷得住，不漏出这么一个微笑，林越些许还真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但是他还是大意了，没有闪。　　不过做到了这一地步，林越已经觉得他很牛逼了。　　换做是自己，他是绝对做不到几年前就策划这么一个计划的。　　甚至要不是杨晓阳在监控室露出这么个奇怪的微笑，林越不起疑心，说不定他的计划还真的完美实现了，达到了瞒天过海的效果。　　然而即便如此，林越想想还是觉得恐怖。　　到了此时此刻，除了自己之外，派出所的其他警员，没有一个察觉到可疑。　　在他们眼中，杨晓阳的身份还是【无辜的受害者】。　　“高手。”　　林越望着监控中的杨晓阳，做出评价。　　不过，林越没有高兴的太早，教唆犯想要敲定。　　目前认定他有这个嫌疑还只是第一部。　　教唆犯的认定难度非常之大。　　不过好在起码有了由头，而且确定了杨晓阳这个人选，所以林越倒没有说特别的担忧。　　杨晓阳再谨慎，也不可能说一个破绽都不漏吧？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林越闭上眼睛，按照此前的线索，开始推论。　　。　　一年前，杨晓阳跟父亲说，最近贼多，家里需要安装监控。　　父亲听完之后，没多久就买了监控。　　吴白岳来他家玩，连接wifi的密码肯定是杨晓阳亲口告诉他的。　　后面，杨晓阳在一次吴白岳来找他玩的时候，还特意在他面前展示过该怎么进入他屋子的监控界面。　　而且最令人起疑的是，杨晓阳说吴白岳的手机号码他不认识，是陌生号码。　　林越当时还觉得奇怪，心说你俩他妈通过十几次话了，你都不给他备注一下的？？　　现在来看，他当时应该是撒谎了。　　咔的一声，林越拿着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拍了一张照片，拿着手机，林越从监控室直奔大厅。　　“所长，我有点事想跟您聊一下。”　　大厅还站着吴白岳、杨晓阳双方的父母，人多耳杂，林越对着他说道。　　张铭善不至于蠢到反问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的程度，他听完之后点了下头：“走，去我办公室。”　　“嗯。”　　来到了办公室，林越把办公室门一关上，然后就表情凝重的对着张铭善说道：“所长，这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张铭善见他这套表情之后心脏突突狂跳：“没那么简单？你想说什么？”　　“还有隐情没有浮出水面。”　　林越吐了一口气说道。　　张铭善还是第一次见到林越脸上有这种认真的表情，他当时去参加市局竞赛的时候脸上都是嬉皮笑脸的，被他这么一搞，张铭善表情也凝重起来了：“这案子什么隐情？”　　“我怀疑杨晓阳不是受害人！”　　林越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　　张铭善在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幻想过很多种的可能，但并不包括【杨晓阳不是受害人】的这个分析结果，他不由得一愣：“不是受害者？？啥意思，难不成那天晚上在他房间里道观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另有其人，谁啊？难不成是他爸？”　　“？？？？？？？”　　林越摇摇头说道：“那天晚上他房间里的人的确是他。”　　“那他不是受害人是几个意思？”　　张铭善没有参与案件的调查，只知道个案情的大概。　　不过，以林越对他水平的了解程度，他认为即便张铭善全程参与了侦办，他依然会将杨晓阳递上一张【好人卡】。　　于是接下来，林越就将自己的推断，毫无保留转告给了张铭善。　　张铭善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惊恐了。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他布局？他其实是故意想栽赃吴白岳，想把他送入大牢？”　　张铭善头皮发麻的说道。　　这他妈不应该发生在我们新川市吧？　　这听着像是米花町才应该发生的故事啊！　　林越点了点头：“目前我认为是这样的。”　　“照你说的这些，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但关键是......这不好排查啊，咱们总不能说，看到了他的笑容太奇怪了，所以就怀疑他是教唆犯吧？”　　张铭善从警多年，这种情况，同样是头一次遇到。　　林越沉默了半晌后说道：“教唆犯的认定难度确实很大，但是难度再大我们都是要试一试的，对吧？”　　从警第一天，就学习过不能错怪任何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林越也知道，自己目前的一切都只是推断，不一定是真相。　　其实有可能是他高估了杨晓阳。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可能只知道上网、打游戏、道观。　　怎么可能会心思缜密的去提前谋划、布局，然后栽赃陷害自己的同学？　　不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永远不要对还没有经过调查的事情妄下结论。　　张铭善听完之后点了点头：“道理我都懂啊，但问题是咱们该怎么开展？”　　“？？？？？？？？”　　我要是知道了，我还来找你？　　林越沉默半晌后掏出了手机。　　张铭善看到他拿出了电话还以为他认识的有高手呢，顿时面色一喜，但笑容没持续两秒就破防了。　　只见林越拿出手机之后并没有打开微信，或是什么通讯录，而是左翻右翻，最终打开了一款AI软件。　　“？？？？？？？？”　　张铭善都看呆了：“你要问AI怎么办？？这他妈能行吗？”　　林越听完之后瞥他一眼：“不问AI，所长你都不知道，其他人谁知道啊？”　　张铭善听完之后很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　　林越将自己的问题输入在了对话栏当中。　　十几秒后，AI进行了回复。　　“我接下来要给你最直接、最......”　　林越直接忽略了前面的废话文字，往下面的关键内容看去。　　旁边的张铭善也把脑袋凑近过来，他也非常的好奇AI会怎么回答。　　林越肯定不可能将犯罪嫌疑人的真实姓名输入上去。　　于是就拿法外狂徒张三和法外狂徒他一哥们李四打了个比方。　　【你的这个疑问，核心在于：仅仅是言语诱导，是否足以让李四（杨晓阳）承担法律责任？】　　【答案是肯定的——李四（杨晓阳）“有目的”的诱导行为，在法律上很可能被评价为教唆，需要承担相应责任。】　　林越看的脸黑，废他妈的话，我要是知道他不用承担相对应的责任，我还问你啊？　　虽然AI洋洋洒洒，发送了几千字的内容，里面充斥着大量乱七八糟的废话，不过林越具备一种屎里挑金的能力。　　通篇看完之后，林越关上了手机。　　手机屏幕锁上，屏幕中只留下林越和张铭善的两张面孔。　　张铭善缓缓站直了身子：“林越，你应该跟我一样也没看......”　　张铭善【也没看懂】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呢。　　“我明白了。”　　林越手机装进了口袋，突然道。　　“？？？？？？？？？”　　张铭善一脸不相信的说道：“你装个屁啊，这通篇不都是废话？你明白啥了？”　　林越冷静的开口：“一，吴白岳非法入侵，是此前杨晓阳在他面前故意展示过的，这符合教唆犯所具备的诱导行为。”　　“可是他完全可以说我是无意的啊！”　　张铭善不服气的跳上了擂台，和他对打。　　“所以还需要结合其他别的线索，但恰好，安装监控，也是杨晓阳自己此前要求过。”　　林越回应道。　　“但是他不是自己说过吗，最近贼多？所以也可以解释过去啊。”　　张铭善继续反驳。不是故意抬杠，而是想要给杨晓阳定罪，道理必须说得通啊。　　“教唆犯的成立，同时需要满足两个要件，第一个条件是，客观上引起了他人犯罪意图，第二个条件是，主观上具有教唆故意。把杨晓阳套在里面，一，他提供了自己家的wifi密码，二，他还当着吴白岳的脸展示过监控界面怎么进入的。”　　林越说出最关键的一个线索：“三，我在和他报吴白岳手机号的时候，他告诉我，这个手机号码，是陌生号码，而没有告诉我，这个号码他认识。”　　“艹，这案子有些棘手啊。”　　张铭善听完之后沉默半晌后开口道。　　即便他此刻已经被说通了，但是教唆犯的认定，不像是故意伤害、故意杀人那样简单直接。　　他有权利将杨晓阳列为犯罪嫌疑人，然后展开调查。　　但是，林越也是人，不是神。　　他担心林越搞错了，到最后事情闹大，他这个所长也要跟着一起背责。　　张铭善没有明说，但是林越看出来了他的担忧，就主动请缨道：“不需要你出面，我现在是正式民警了，我出面就行，真是出了什么责任，我来背负。”　　你妈的，当警察要是害怕脱警服，那还干个鸡毛？　　当然了，林越这么做是建立在他有极大把握的情况下。　　要是没这么大的把握，谨慎如他，肯定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去冒险。　　张铭善犹犹豫豫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此刻一听林越这么一说，顿时心里一震。　　啪的一拍桌子，张铭善也是有点怒意了：“艹，你觉得我是胆小怕事，觉得我是怕遭处分才不敢吗？”　　那不然呢？　　林越疯狂摇头：“那当然不是了。”　　张铭善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内心肯定不这么想：“我怕个锤子，我们将他列为犯罪嫌疑人，也是符合实际情况的，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如果杨晓阳真是没教唆，咱们调查过后肯定就把他给放了。”　　林越眨眨眼：“所长您的意思是......”　　张铭善大手一挥：“传我命令，将杨晓阳列为犯罪嫌疑人，涉嫌罪名：教唆他人敲诈、教唆他人非法入侵，准备对他展开调查！”　　林越啪的立正敬了个礼：“明白！”　　完了之后不等张铭善开口，林越立刻开门往外走，一套动作衔接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张铭善看完之后有些懵逼。　　半晌后。　　张铭善：“你妈。”　　到了这一步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林越半天就是给自己挖坑呢。　　“这种剑币他妈是怎么考上警察的？”　　从张铭善办公室走出来，大厅，杨晓阳已经结束了问询，准备跟父母一起离开派出所。　　这时候，林越忽然喊住了他：　　“杨晓阳！”　　杨晓阳听到声音之后转过身：“警官？您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