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是不是还活在阴影里?

　　北河区派出所，审讯室。　　余红梅头发已经白完了，她平静的坐在那里，很安静，一点不像是个犯罪嫌疑人，感觉只是被请来喝一杯茶。　　“这个人有点意思啊，这么大年纪了，坐在里面跟回自己家一样，一点情绪都没有。难道她不是凶手？”　　黄博海有些奇怪的说道。　　是凶手，怎么会这么淡定？　　这么年纪了，难不成还是个实力派嘛。　　林越听完之后则是说道：“有可能是早就做好了被抓的准备。”　　“就算做好了准备，她这可是故意杀人，大概率是要判处死刑的，要被判死刑了，还能不怕？”　　黄博海心说要换做我，现在地上已经有一滩黄色的不明液体了。　　审讯室，余红梅再沉默了半分钟之后终于开口了。　　“我叫余红梅，张文忠是我的前夫，结婚的时候，他甜言蜜语，口口声声答应我，任何事情都听我的、工资上交、不喝酒不抽烟不打牌，我相信了他，选择跟他结婚，造化弄人，他是骗我的，结完婚之后他就变了，抽烟喝酒赌博，我说他几句，有时候还会动手打我，我忍无可忍，在2000年选择跟他离婚。”　　“我当时离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那时候我年轻，往后还有几十年，杀了他，我也得坐牢，或者说有可能就是执行死刑了，所以我忍啊忍，忍啊忍，一直到了今年，我去医院体检，体检报告显示我得了癌症，命不久矣，从那时，我就想好了，走之前也要把他给带走。”　　伴随着余红梅的话语落下之后，审讯室、监控后台房间，所有人心里都忍不住卧槽了一声。　　黄博海有些头皮发麻：“卧槽，预谋了二十多年？”　　林越看着余红梅，有些不寒而栗。　　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站在大街上你都想同情的给她递过去两个瓶子的老太婆。　　谁能想到，她竟然胆子大到敢杀人，甚至是几十年前就已经构思好了今天这一切。　　心思之缜密，性质之恶劣，死刑立即执行没跑了！　　死缓都混不上。　　许涛也震惊的不行，过了半分钟才算是缓过来：“你杀人不是临时起意，是当年，2000年离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的？”　　“我本意是想等我快死了的时候把他杀掉，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居然得癌症了，那我只能把这个计划给提前了，他当年把我害的那么惨，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他有今天，我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故意杀人罪！”　　许涛声音提高了几分。　　杀人一般分为：激情杀人、过失杀人、预谋杀人这三种。　　同样是杀人，预谋杀人性质是最恶劣的一个。　　前面两个，找个牛逼点的律师，兴许能辩个死缓。　　谋划杀人......你把张三他爹罗老师请过来，都得在法庭上扮演一次【无能的律师】，只能默默的看着公诉人在法庭上疯狂输出。　　正常人，因为有法律的约束，只要冷静下来了，仔细盘算盘算后果，大多数都会选择忍住的。　　像是余红梅的这种预谋杀人的，说明经过了长时间的思考，表明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图非常坚决。　　这种冷血的预谋过程显示余红梅对前夫生命权毫无敬畏之心。　　她之所以迟迟不实施，只是觉得自己杀了张文忠，自己也活不久了。　　现在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于是就要把他给一起带走。　　“故意杀人？当然知道了，什么时候判我死刑，能不能稍微快一点，我怕拖时间长了，病症要加剧，那到时候我就该疼了。”　　余红梅状态越来越自如，神情从最初的平静，慢慢演变到了现在的漠然。　　病魔缠身、命不久矣，她已经放弃了对生命的希望。　　“你你你......”　　许涛办案这么多年，也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说你快点判死刑的这号人，一时间，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你就不考虑考虑你的孩子？你杀了人，两个孩子作为直系亲属，将不能考公！”　　许涛试图去唤醒她人性中最后的一丝善良。　　“一，我家两个儿子每一个聪明的，就算是有这个资格，他们也考不上。二，何况他们早就超过了考公的35岁年龄限制。三，张文忠尸体都被拉去火化，骨灰是不是都快撒完了，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因为我还以为你会保留着人性的良知。”　　“没有良知，我也没后悔的，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做选择，我依然会杀他。”　　许涛听完这话之后沉默了很久。　　“有没有什么话对儿子说的。”　　“没有，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恩，今天的审讯到此为止。”　　北河分局一楼走廊，许涛走出审讯室之后重重锤了一拳墙面。　　林越和黄博海比他先一步出来，林越见状拦住了他：“别打了，手打骨折了可没工伤。”　　“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恶念？”　　许涛不解。　　再怎么感情不和，毕竟是多年夫妻，而且还孕育了两个儿子。　　曾经的枕边人，今天就这么杀了？　　多大仇多大怨，几十年过去了，都无法忘却？　　林越是坚定的性本恶者：“人之初性本恶，不经过后天的教导，就是这样子的。”　　“我以后还开玩笑的说要是媳妇不听我话我就打她......俺不中嘞。”　　黄博海同样心情不太美丽。　　担心自己到老了以后也会像张文忠这样，早上喝汤、中午暴毙、晚上出殡。　　“不过，她说的话不一定完全能信啊。”　　林越摸了摸下巴说道。　　黄博海看着他：“你又觉得哪里不对了？”　　“暂时没有，不过小心点总是没什么错。”　　林越上次被杨晓阳好好的上了一课，现在他再办案，即便是已经凶手落网了，他都会再去剖析一遍。　　生怕漏掉什么关键细节。　　“思路已经这么清晰了，她和张文忠有仇，当年年轻时怕死不敢杀人，现在得了病，只剩没几年寿命了，就鼓起勇气把人给杀了。”　　黄博海现在只想早点下班回家去找老婆。　　老婆，我说打你都是我开玩笑。　　你有什么憋屈你可一定得跟我说啊。　　咱们可不兴偷偷心里想到时候怎么把我大卸八块的事啊。　　林越道：“话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们不得去核实一下她说的话真伪么，比如说她当年的确和张文忠感情不和啊，还有她去买奎尼丁的购物凭证等。”　　黄博海听完之后这次有点不认可林越了：“林越，你是不是还活在杨晓阳的阴影里？上次那案子和这次的案子完全不同，差不多得了，没必要这么较真啊。”　　林越提出不同的看法：“杨晓阳十七岁的孩子都能心思缜密到把你们骗的团团转，余红梅一个六七十岁的人，我们就一点不提防她，她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他妈的，你是真胆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