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千年等待,大妖玉藻前

　　话语落下，屋内恢复寂静。　　千夏不再发问，倚靠沙发，默默等待答案。　　客厅的钟，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转过一轮又一轮...　　良久，　　一道声音响起，语气却是那般无力。　　“我不知道...”　　“但，我不想解除...”　　“只有这样，我才能好受一些...”　　并非代餐，并非虚假的演绎，刚刚的一切，皆出自“真情”。　　方才，在联手对战吞灵之蛇时，玉藻前就已经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至今为止，她所做的绝大部分事情，几乎都为同一个目的。　　“亲爱的，你能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好。”　　......　　千年前，《神明无用论》于珑诞生，各路英杰将此论传播至全国各地。　　通过煽动，引爆百姓受妖怪与神明长期压迫而产生的怨恨，愿力冲天，构成反唯心气场。　　反唯心气场覆盖范围内，无论妖或神佛，愿力吸收效率皆降至正常的百分之一。　　唯心生物们日常入不敷出，吃下的愿力根本不足以维持自身存在，只能趁着自身还未消散，赶紧离开。　　一大批珑国本地妖怪出逃，一只小狐狸，便是其中之一。　　小狐狸被迫远走他乡，漂洋过海，却又在海上不幸遭遇恐怖风暴。　　她所躲藏的人类船只被海浪冲散，她也被浪潮吞没。　　数日后，她再次醒来，睁开眼，却是一间温暖的神社。　　神社内，住着一位温柔的少女。　　少女治好了小狐狸的所有伤势，并愿意让小狐狸留下。　　小狐狸乐意至极，便待在此地。　　渐渐的，她们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少女教小狐狸东极语，小狐狸学得很快，小狐狸教少女珑语...少女总是一脸懵逼。　　‘算了算了。’小狐狸摆了摆爪子，‘我就不为难你了，毕竟这是你的家乡，你也没必要学珑语，我会说东极语就好。’　　‘对了，我的珑国名字是‘玉’。在东极入乡随俗的话，emmm...你就叫玉藻前吧~’　　从少女口中，玉藻前也得知了少女的身份。　　东极至高，天照大御神，但她更喜欢叫少女的人间名——“天上苑熙”。　　熙垂眸，看着身前的玉藻前，眼底满是好奇。　　‘东极妖怪的诞生，源于人们心中对黑暗的恐惧。每当太阳一出来，光芒普照大地，黑暗便会被驱散。因此，东极的太阳，是斩妖除魔的太阳。’　　‘玉，你也是妖，那你为什么不怕我呢？’　　玉藻前张开口，打了个哈欠，‘我为什么要怕你啊？明明是你救了我，还照顾我那么久。’　　‘况且，直到现在，你真亲手伤害过谁吗？’　　熙轻轻摇头，人们怎么觉得是人们的事。　　事实却是，从诞生开始她就不爱出门，就喜欢在屋里织织衣服罢了。　　‘这就对了嘛~’玉藻前抬起爪子，轻轻一跳，在少女的腿上找了个舒服位置卧下。‘而且，不是我夸张哦。’　　‘我的老家，珑，那可比东极恐怖得多。别看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那是我跑得快。若是跑慢了，就连你这样的神，怕是都得栽在那里...’　　接下来的日子，玉藻前常常和熙诉说关于珑的故事，而熙也会和玉藻前说东极现状，让她能尽快适应新的环境。　　这一来一去，就是一百年的时光。　　终于在某日，玉藻前成功修炼成人形。　　当她满心欢喜，想将此喜悦分享给天上苑熙时，却发现熙愁眉苦脸。　　‘熙，你怎么了？怎么不开心啊？’　　‘没什么~玉，化形快乐...就是我不能陪你庆祝了，今晚，我得出去一趟。’　　‘出去？你不是不爱出门吗？怎么突然...’　　‘嗯，但这次，我非去不可。’　　‘好吧~那你要快点回来哦~’　　本以为，只是短暂几天的分别，玉藻前每日都会在门口守候，盼望熙的回归。　　可这一等，就是十年。　　她等到了，却不是故人，而是...　　那一日，太阳没有再次升起，整个东极陷入一片黑暗。　　玉藻前才意识到，熙或许出事了，再等下去也无济于事，她必须主动出击。　　她下山了，游历许久，直到太阳再次升起，玉藻前也没找到熙。　　这一刻，玉藻前终于明白，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随后，　　她召集了一路上认识的妖怪伙伴，组成最初仅有几位妖怪的百鬼夜行。　　【倾世】于此诞生。大妖玉藻前之名，也从此刻开始......　　时光如白驹过隙，斗转星移。　　数百年的奋斗，将玉藻前推上霸主之位，成为了堪比神明的强大存在。　　可那又如何？　　她从未忘记，自始至终，她只是在等待一人的回归......　　......　　“当我看到是你召唤出了太阳。我便明白，你是二代天照。”　　将下巴搭在千夏肩头，玉藻前闭上眼。与熙的往日种种，在她脑内一幕幕浮现。　　“你应该完整地继承了天照的神躯，天照的权能，除记忆以外的一切。”　　“可二代神的出现，却代表一件事。一件我绝对不要接受的事。”　　“刚刚，吞灵之蛇又在眼前，我不得不强行魅惑自己...”　　玉藻前睁眼，微微抬起，凝望着千夏的侧颜。　　“我让自己把你当成熙一样喜欢，这份魅惑，理应持续很久。”　　“但，我本身又具备魅惑抗性，正如现在的我，清晰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可是，我就是没办法动手解除，甚至在它即将被绝望压倒时，还有重新添加一次。”　　“千夏，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九条尾巴无力地堆在一旁，玉藻前狐耳下垂，耸拉在金色发丝上。　　她将脸贴回千夏肩头，再次安静倚靠。　　“......”　　千夏目光一凝，她在回忆玉藻前诉说的故事。　　“玉藻，继神巫女和二代神有什么区别？”　　“继神巫女？”　　玉藻前再次抬头，打量千夏的侧颜，轻声回复：“不，你不是继神巫女。继神巫女只继承主神的力量与权能，但并不会继承主神的样貌。”　　“至于二代神...神明死亡很久之后，那些参拜她的人，专属的愿力依旧在汇聚。若在专属愿力化作普通愿力前，凑够重塑神权与神躯的数量。这样，便会诞生出相同神权的二代神。”　　“我明白了。”　　千夏轻轻点头：“也就是说，二代神是见不到初代的，没错吧？”　　“对。”　　玉藻前轻吟一声：“怎么了？你是想亲眼见见你的‘前辈’吗？”　　得到确认，千夏心中的大石头猛然落下，嘴角一勾。　　“若我说，就在三年前，我还和熙天天见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