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赦免你的苦痛

　　“领主大人...”　　约克低着头，用发抖的手把绷带重新缠回去。　　他缠得很紧，咬着牙把那团黑气牢牢遮住，不让人再看见。　　“我没事，那只怪物....被我赶走了。”　　约克看向顾言，尽管脸色苍白，可在说出句话时，还是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　　“您不用为我担心，多亏您带来的粮食，我们家才能熬过这个冬天。自从加入您治下的民兵队，我便有为您赴死的觉悟了。”　　他说的是实话，在这种地方，能让一家人吃饱饭，让他们能活过这个冬天，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为这份恩情去死，在约克看来，不算亏。　　顾言没有回应。　　他转过身，蹲下来，注视着镇上唯一的修女莉维娅。　　“你在教堂呆了多少年？”　　莉维娅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回答，“从记事起，一直都在。”　　“那好。”　　顾言朝她伸出手，问出了一个几乎毫无逻辑的问题，“你愿意成为我的剑吗？”　　小修女有点发懵，银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那位单膝跪在她面前的黑发年轻人。　　他的表情很郑重，像是在为某种仪式征求确认。　　教堂的老修女教过莉维娅很多事情，如何打扫圣坛上的灰尘，如何将祷文抄的工整......却从来没告诉她，当一个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你的时候，该如何回应。　　可在认清自己的想法之前，她已经先一步将手放了上去，没有半秒迟疑。　　“如您所愿。”　　顾言握住了她的手。　　蓝色的魔力流光从他掌心亮起，带着柔和的暖意。　　“你叫约克，是吧。”　　顾言牵着莉维娅的手，看向担架上的年轻人。　　魔力的流光在他手中变为金色，莉维娅掌心有些发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灵魂深处被点亮了。　　所有的冰冷与恐惧都在此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顺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掌心，将她和顾言牢牢联系在一起。　　【赐福：诸武精通】：发动　　已装备武器【修女】　　职业变更：【牧师】　　没有去看技能栏里刷新出的十几个的新法术，顾言开口，轻声诵念。　　“我认可你的觉悟，约克。”　　好暖和。　　这是约克的第一个想法，身体轻盈了不少，连腿上的伤口也不再痛了。　　哈姆雷特的冬天.....也会有这么温暖的太阳吗？　　他听到那个黑发年轻人的声音。　　“但我不需要你为我而死。”　　金色的光芒将整个镇口都照亮了，围观的镇民睁大了眼睛。　　“我要你为自己而活，也为哈姆雷特而活。”　　温暖的金光流向约克腿上的伤口，顾言将手轻轻放在上面。　　“我赦免你的苦痛。”　　金色的光芒骤然一亮，然后缓缓散去。　　约克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腿，灰色的死疫已经全部消散，伤口也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地狱，但他的领主拉住了他。在这注定冰冷的冬日里。　　老民兵雷纳德站在原地，他年轻的时候在布莱顿领服过役，没人比他更清楚顾言刚做了什么。　　那束金光，是牧师的【治愈祷言】　　他知道自家领主是二阶的职业者，却从没想过，对方会是一位至少二十级的牧师。　　一个能使用二阶神术的圣职者，在这个知识等于财富，施法能力等于权力的世界上。顾言在任何地区都会被奉为上宾。　　而这样的人，却愿意来到哈姆雷特，亲手治愈那些贵族眼中的“贱民”。　　已经有围观的镇民开始下跪，莉维娅怔怔看着周围，她在教堂呆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过有这么多人在同时祈祷。　　顾言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小修女眨了眨眼，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掌心溜走了，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不必为此而祈祷，这并非神迹，而是最普通的互相帮助。　　我和你们一样，都是选择留在哈姆雷特的普通人。”　　顾言环顾过聚集来的镇民，“约克保护了领地，保护了在场的大家。　　所以我也会保护他，就这么简单。”　　他拉着约克的手将他扶起，替对方拂去身上的灰尘。　　“我向你们承诺过，我们会一起度过这个冬天，没人会掉队。”　　约克涨红了脸，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看着那双平静的黑色眸子，他也只能说出一句，“是。”　　顾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看向雷纳德。　　“再有类似的情况，可以直接到领主府找我。”　　镇口的人比刚开始时多了些，今天的重建工作还没开始，但已经有人自发地向工地那边走。　　“莉维娅。”　　顾言环顾四周，视线落向镇口的树林。　　被点到名的小修女马上抬头。　　“去找一下加里管事，让他在领主府上等我。”　　“是，领主大人。”　　莉维娅小跑着往重建区方向赶去，顾言问雷纳德要了把剑，向剩下的民兵下令。　　“你们守住镇口，我去树林里看看。”　　现场的民兵们互相对视，约克立马就要跟上，雷纳德拉住了他，“领主大人才刚把你治好，别急着逞能，先回去跟家里报个平安。”　　说完，他又喊了两个资历较老的民兵，赶忙跟在顾言身后。　　一行人进入树林。　　顾言一个人走在前面，沿途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在内测版本中，作为新手村的哈姆雷特确实遭遇了比往年多得多的雪鬼，但那是【第一次大坍缩】所造成的影响。　　照常理来说，亡灵生物不应该在【灾月】前出现。　　他拨开草丛，目光聚焦在前方的空地。　　雪地上，躺着一具人形的尸体。　　那东西足足有两米多高，披头散发，通体灰白，面目狰狞。　　顾言粗略看了一眼，尸体上只有胸口一道剑伤，死法相当利落。　　“是食尸鬼.....如果是这东西的话，确实跟约克的伤口对的上。”　　雷纳德走上前，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某种角度上讲，这玩意儿在北境也算是一种特产。　　“已经死了。”　　他用剑翻过尸体，看了看食尸鬼的眼眶，“没有魂火，应该是职业者干的。”　　普通人对抗亡灵，最好的办法是用火烧。否则就得在物理层面将它们切开剁碎，等待其魂火自行消散。　　只有等级抵达十级的职业者，才可以直接破坏亡灵的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