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

　　尸鬼是亡灵生物中最常规的作战单位，由死去的尸体转化而来，智力不高，常成群出没。　　顾言升起的【圣光术】照出了所有敌人的踪迹，可那队亡灵却对此置若罔闻，只是迎着风雪，不知疲倦地向前行进。　　“被驯养的不死生物？”　　顾言皱起眉毛，并未着急出手。亡灵的本质是无序与暴虐，为了维持生存，它们天生就渴望掠夺生者的灵魂能量。　　而这种行为模式反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的亡灵。大概率是受到高阶不死生物指挥，被授予了明确的任务。　　亚苏里已经挺进了战场，深绿色的魔力在它手中转化为皎白的流光，宛若月华般附着在那柄黑剑上。　　利刃横扫，只照面便解决了末尾的两只狼形亡灵。　　可即便如此，那队不死生物亦未做出反抗。　　“等等.....”　　顾言察觉到了些许不对，他中断了手提箱上的圣光附魔，朝着黑骑士喊了一声，“剑下留鬼——”　　再等一会儿，怕是线索都要被这位好哥哥砍没了。　　亚苏里似乎也意识到了异常，它收剑入鞘，皎白的流光化作锁链，封锁住剩下两只尸鬼的行动　　顾言带着莉维娅走到近前，那两只被亚苏里禁制住的尸鬼仍在费力地移动，并未做出攻击的架势。　　一个是通体漆黑的瘦马，另一个则是挂着厚布料的人形，乍看上去很像是RPG游戏里的经典组合“死亡骑士”，只是体型过于单薄了些。　　风雪太大，顾言升起圣光来改善视野，被神术波动刺激的尸鬼猛地挣扎一下，竟是畏惧地瑟缩起来。　　哪来的这么没出息的亡灵？　　他有些无语，借【圣光术】的光亮检查现场的状况。　　然后他便皱起了眉头。　　首先是被亚苏里击杀的两只狼形尸鬼，因为被魔力击杀的缘故，死去的亡灵并未复活。　　而现在，两只残破的犬形尸体静静地躺在雪地上。躯体的毛发早已脱落大半，体型佝偻又瘦小，连犬牙都没剩下几颗。　　并非想象中的狼形亡灵，躺在那里的，只是两头再常见不过的老狗。哪怕是作为亡灵复活，也只是勉强拥有行走的能力。　　顾言将光线调转过来，被禁锢住的瘦马瑟缩在它的主人旁，同样的干枯与瘦小，体型大半都是由覆在身上的积雪撑起。　　不难猜测，这匹老马的死因是饥饿或者疾病。　　既然如此.....那位“死亡骑士”。　　顾言蹲下身，仔细看了眼那只领头的人形尸鬼。　　对方全身都裹着由各种布料拼凑成的宽大长袍，上面补丁很多，色块也是歪歪扭扭，完全是为了遮挡面孔，才缝制成这副样子。　　他挑开对方的兜帽，那张死去多日的面孔上满是创口与脱落的皮肤，只有眼眶中的幽蓝魂火在静静燃烧。　　————————　　【易宛粥：呃，是不是有点重口了，我感觉官方没有必要给这种镜头上特写的】　　【+V看萝莉魅魔：麻风病.....在中世纪，这应该算是绝症了】　　【九智骑士：老狗，病马，麻风病人......稍微有点出戏，亡灵不该是死骑和幽鬼那种比较拉风的存在吗？】　　【守夜人：我倒是觉得，这样的设计反而更符合世界观】　　【细雪之舞：确实.......亡灵是由死去的生者转变而来，无论在哪个世界，最悲惨的都是这些底层的可怜人】　　【千羽黑鸦：嘎】　　————————　　一队变成亡灵的流浪者，这便是“死亡骑士”的真正面目。　　顾言没再看，皱起眉毛开始思索。　　它们拥有明确目的性，不会主动攻击他人，甚至会对圣光做出有意识的规避动作.......　　仅凭这些特征，他便可以确认，这是一群被人为唤醒并驯化的亡灵。　　唤醒并聚集不死生物，对巫妖这类施法职业而言，算是暴兵的常规操作。　　可问题是......会有哪个高阶不死生物，愿意浪费这么多灵魂能量，去复活这种毫无质量的贫民？　　就算是想组织亡灵天灾，那也该优先唤醒那类体型更庞大，战力更卓越的亡者，而不是这种干枯瘦弱的平民。　　他从积雪的轨迹上确认了一下这群亡灵前进的方向，发现与他【魔力追踪】的导向近乎一致。　　顾言开始思索，作为哈姆雷特的领主，他断然不能以“那只巫妖脑子有问题”这种想法轻易定论。　　既然.....那只巫妖的眼光没问题，那连这种低质量的亡灵都唤醒，是否意味着......它全都要？　　他蹙起眉毛，想到一个最坏的可能。　　它想活化这片地区的“苦难”。　　它想将整个北境的“死亡”攥在手里。　　顾言觉得这个想法多少有些荒谬，可想起被“净世机关”派来的亚苏里，又忽然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　　缄默骑士的故事发生于内测开始之前，从它来到哈姆雷特，到选择留下成为新手村导师的这个过程里，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亚苏里，对方身上的基础魔力流光是代表一阶的深绿色。如果是异世界本地人，大概只会反向推导：净世机关认为这次事件的威胁度是“一阶封顶”。　　但问题是，巫妖是起步二阶的不死生物，中央庭派亚苏里过来，意味着对方绝对有单独处理二阶威胁的实力。　　而作为前世见证过亚苏里一人守城的老玩家，顾言则知道。在抱有死志的情况下，缄默骑士亚苏里能跟常态等级39的【亡骨·玛尔戈斯】打个三七开，寻常亡灵绝不是它的对手。　　这一层一层的战力跨度下来，顾言觉得，他最好对事件的威胁程度做最坏打算。　　顾言抬起手，二阶【司牧长】的圣光覆盖上亡灵们的尸体，流浪者眼眶中的魂火随之湮灭，脑袋也无力地耷拉下来。　　“愿你的灵魂得到安息。”　　他轻声诵念着神术的祷言，亡灵的遗骸在魔力中崩解为盐粒样的灰烬，被厚重的积雪掩埋。　　“我们得动作快点了。”　　顾言松开了莉维娅的手，【司牧长】的职业再度转换为【猎人】。　　魔力追踪的指引就在前方，透过雪幕，可隐约看到远处山谷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