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汝可身为骑士

　　随着亚苏里的话语，形如实质的月光落在它的盔甲上，在头盔处勾勒处虚幻的荆棘桂冠。　　顾言一怔，认出了这是【骑士】职业专属的“制约誓言”。　　这代表着：这位出身教廷的缄默骑士从此后会一直受到【誓言】的约束。必将如它话语那般，为守护顾言的梦想献上忠诚。　　这种展开，稍微有点莫名。　　顾言第一次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哪怕他自认还算有点人格魅力，但也不至于让一位可爆发三阶实力的骑士当场宣誓效忠。　　安娜的故事，原来对亚苏里的内心触动这么大？　　下意识地，他摸了摸自己那张天生就适合吃软饭的东方人面孔。　　也就在此时，周围暴躁不安的亡灵们终于突破了【信仰边界】的阻拦，开始朝众人推进。　　小修女莉维娅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她贴近到黑发年轻人的身旁，随时准备为他加持神术的庇佑，　　顾言的表情倒是没太多紧张，只是握紧了安娜留下的赐福碎片【燃火成薪】。　　即便他现在的魔力已经见底，但只要发动那个赐福.......烧命就能活命，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可不等他有所动作，黑甲的骑士已提剑挡在了他的面前。　　“您是柴薪，要留在更有价值的地方燃烧。”　　亚苏里轻轻叹息，像是解除了某种桎梏，她的声音不再沙哑，甚至有几分少女的空灵。　　当着顾言的面，这位横跨他前世今生，始终保持神秘的黑骑士，第一次摘下了头盔。　　旁边，跟随二人一路走来的莉维娅忍不住发出轻呼。　　破旧的甲胄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团幽蓝的魂火正在静静燃烧。　　似有少女的面孔从中幻现，一闪而逝。　　一具.......困在盔甲里的亡灵？！　　“对教廷而言，死者和生者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可用的工具。”　　亚苏里的声音渐渐飘远，她握起剑，皎白的月光映射到那具狰狞的黑甲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身上的魔力波动迅速拔升，短短数秒，便抵达二阶顶峰的程度。　　“我观察过您的战斗方式，如果用那种途径，应该能让您更直观地感受。”　　少女的亡灵主动向他伸出手甲。　　“......”　　顾言握住了那只冰冷的铁手套。　　【赐福：诸武精通】已发动　　【已装备武器：神眷者·亚苏里】　　【职业变更：祭月者】　　【已获得临时赐福：寂照】　　【寂照：月满则明，照夜生辉】　　【使用者的魔力水平会受到基于月相的临时提升。满月状态下，“寂照”的效果达到最高】　　又是一位【神眷者】？！　　“我和那孩子一样，都是在死后才触碰到真实。”　　那具黑甲里的魂火跃动了一下，恍惚间，顾言似乎看到了一位银发少女的笑靥，“不过，那已经是七百年前的事情了。”　　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臂，源自月光的魔力分成丝线，精准锚定住山谷内剩下的亡灵。　　接着，微微一握。　　【操纵不死生物】　　场上的不死生物都是一阶，在这一刻，所有还能活动的亡灵全都低垂脑袋，眼眶中的魂火渐至黯淡。　　对于无主的不死生物，高阶亡灵拥有绝对的压制力。　　至此，顾言也终于知晓了亚苏里的真实职业：二阶变种—【亡灵骑士】。　　难怪中央教廷会派她来处理疑似巫妖的危机，完全是以毒攻毒。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　　“你原来是女性么？”　　虽然盔甲下只有一团幽蓝的魂火，可她解除伪装后的声音，又确实是空灵悦耳的少女声线。　　顾言几乎是竭尽了表情管理，才没当场说出“你居然是个妹子”。　　“七百年前，我作为银月一脉的将领，病逝在北方的战场上。”　　亚苏里重新带上了那只头盔，声音从漆黑的面甲下传来，“月光是我们的信仰，也是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根源。　　当我从墓地中醒来时，这具甲胄便与我融为了一体。　　以骑士之名，我加入教廷，再次触碰到这真实的世界。”　　“银月一脉.....”　　顾言回忆着前世游戏中的设定，不太确定道，“你生前是......银精灵？”　　“如今的我，只是一只困在盔甲内的残影。”　　亚苏里将手置于胸前，漆黑的甲胄内传来空旷的回音，“接受净世机关的征召，也只是为了给这具空洞的躯壳寻得些许意义。”　　顾言挑起眉毛，他依稀记得，银精灵这个种族的设定是优雅、古板和.....　　“我没有梦想......”　　亚苏里俯身，朝顾言行了个有些夸张的骑士礼，“但我可以守护您和那孩子的梦想。　　领主大人，请准许我成为您的剑，您的盾，您永恒不灭的守护者。”　　顾言用力揉了揉眉毛。　　这股中二感，对味了。和前世游戏里那群祭月骑士一模一样。　　信仰“秘银之月”的银精灵，传说中只要忠诚度刷上去就绝对不会掉的神秘种族。　　她们漫长生命中最大的爱好，就是念诗、种花以及史诗风格的角色扮演。　　难怪在前世的游戏里，她会因为对安娜的愧疚，而选择留在哈姆雷特战死。　　但.....是不是有点太话痨了?　　只是几分钟，他就已经开始怀念那位人狠话不多的缄默骑士亚苏里了。　　“那么，你可否做好了准备。”　　顾言从背后取下银剑，在亚苏里说出“组一辈子主君和骑士”之前，先一步将剑抵在身前。　　“.......”　　黑甲的骑士没有直接回应，单膝跪倒在雪地中，仰起头，看向自己未来的君主。　　顾言将剑身平放在她的肩头。　　“汝之英勇，当如银月寂照长夜。”　　长剑轻拍着骑士的肩甲，替她震落凝在上面的薄霜。　　顾言的表情重归肃穆，不只是因为他心知银精灵是重视仪式感的种族。　　也因为这是他来到北境以来，第一位向他宣誓效忠的骑士。　　“汝之正直，当如磐石砥砺坚定。”　　骑士的头盔处，隐蔽下去的荆棘桂冠微微点亮，映照着夜空中落下的月华，代表她的誓言正式得到回应。　　“汝之忠诚，当如星轨恒定不移。”　　最后一次长剑落下，顾言开口，声音飘忽在北境的风雪里。　　“我没有武具可以交付于你，也正因如此，才更希望你能成为护佑我的剑与盾。　　起身吧，骑士。此衔并非殊荣，而是责任。”　　亚苏里恭敬垂首。　　“如您所愿。”　　“很好。”　　顾言微微颔首，向他的第一位骑士下达他的第一个命令。　　“把我背回领主府的卧室。”　　魔力耗尽的反噬在他放松的那一刻袭来，在被迫闭上双眼前，他嘱咐道。　　“记得锁门。”　　（人设图，亚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