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中二病也要当骑士

　　简短的“姐姐”二字，已足以让顾言脑补出无数哀婉曲折的离奇剧情。　　他由衷庆幸，自己是以原住民的身份穿越到了异界。不然就是再玩一个周目，也搞不清灰怆骑士的身份之谜。　　原来《永眠之境》的官方居然在剧情里设计了这种小巧思。　　一样的种族，一样的身份，一样是在死后化为亡灵，一样拥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执念。　　也得亏这一世他和亚苏里一起参与了安娜事件，不然还真挖掘不出，这对银精灵双生子互为镜影的剧情暗线。　　所以，前世灰骑士无比消极的态度，是因为亲手击杀了自己的姐姐？　　可他怎么感觉，现在灰怆骑士的工作态度.......好像也不怎么积极呢？　　在亡骨军团以如此壮烈的方式中断顾言【决斗之舞】BUFF的情况下，灰骑士并未表现出一代名将赴死的决绝意志。　　平静地提出决斗请求，再平静地提出疑惑。　　甚至，在发现顾言居然真的能一边和它聊天一边全力搏杀后，这位王下骑士更是彻底放飞自我，将剑术视作二人之间交流的工具。　　如果不是阵前的刀光剑影，顾言都以为自己是在领主府的书房跟人聊天。　　他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能从一只亡灵身上，感受到“敷衍了事”的情绪。　　仿佛“死战”对它来说只是一种仪式，赢了固然很好，但战败也没什么所谓。　　比起战斗，它似乎更好奇顾言关于“荣誉”“责任”“归属感”这种抽象话题的理解。　　这简直比前世它独守疯王陵寝时的工作态度还要夸张。　　随着战斗的逐渐激烈，很快，另一个问题快被摆在顾言面前。　　他要赢了。　　【无铭之剑·仿】本就是针对亡灵的圣剑仿品，哪怕是命中甲胄，对灰骑士造成的也是真实伤害。　　再加上它执意不使用自己曾身为四阶的各种手段，特意选择“剑术”这种顾言最擅长的技巧与他近身厮杀。　　面对一个前世就对它知根知底的对手，灰骑士能获胜反而才更不可思议。　　但问题是，若真如对方所说，它真是亚苏里的弟弟或者妹妹.......顾言当众将它斩于阵前，会不会让银精灵少女也同样陷入emo。　　毕竟从前世灰骑士的摆烂表现看，二人理论上的关系应该还不错来着。　　顾言下意识地想侧过脸看亚苏里，但就在这时，灰怆骑士的攻势骤然加速。　　似乎是害怕他多说什么，顶着接近破碎的身躯，它边斩边问：　　“领主阁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您认为，怎样的统治，才能维系一个帝国的永垂不朽。”　　顾言提速跟上它的节奏，这世上可能也只有他，能在招架灰怆骑士的攻击之余，还有心情与其探讨民生问题。　　“我只是一方小镇的领主。”　　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亮着灯火的小镇，以及那帮为他欢呼喝彩的“领主亲卫”们。　　“我给他们的承诺，也只是让追随我的人都活下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永垂不朽’那种事情，太遥远了，还是交给后世的人去思考吧。”　　“若后世的人不如您这般优秀呢？”　　灰骑士的问题接踵而至，它的情绪第一次出现波动，“若他们无法继承你的理想，摒弃你的伟业，视你留下的规则法度为无物呢？”　　“既然那是他们所选择的道路，那就留给他们走便是。”　　顾言摇了摇头，不置可否，“无论过去和未来，我只负责处理当下便够了。”　　“我理解了.......”　　灰骑士后退数步，和他保持开距离，轻声道，“这便是殿下所选择之人的答案么。”　　它手中，那柄仪式直剑片片破碎，裂纹从护手蔓延至身上灰色的甲胄。　　最先掉下的是它的头盔，幽蓝的魂火在空洞中摇曳。　　它的声音不再沙哑，第一次，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　　“若您认为自己所选择的道路是‘正确’，那就用这份‘正确’去击败陛下吧。”　　说完这句话，它的声音便随着魂火的破碎渐渐消失。将最后的轻语，留给了与它对望的亚苏里。　　“殿下，我们下次灰潮再见。”　　当着所有人的面，那套灰色的甲胄先是裂成碎块，又从碎块崩解成魔力的粒子。最终消逝在雪地上，再也不见。　　其消散方式......和那些诞生自疯王诅咒，自灾月的灰潮中复苏的亡灵一模一样。　　顾言缓缓扬起眉毛。　　众所周知，在游戏主线第一章中，玩家面对的亡灵敌人主要分两种，隶属不同阵营。　　第一类，是沉睡在疯王陵寝中的亡骨亲卫。它们在七百年前和疯王一起被封印，又在今年的灾月同时逐步苏醒，是疯王玛尔戈斯最信任的部队。　　第二类，则是受困于疯王诅咒的诸国联军亡魂。它们只在灾月的灰潮中复苏，最高不超过二阶。而且死后不会留下残骸，只会变成魔力的粒子。　　【疯王陵寝攻坚战】中，灰骑士一旦死亡，就会马上转场玛尔戈斯的复活CG。同时，玩家所在的场景也会强制发生变化。　　所以从来没人见过，灰怆骑士死亡后的姿态。　　但现在，它以实际行动和言语向顾言告知了一个秘密。　　【亡骨军团】的亲军统帅，曾经疯王麾下最强的四阶。其本质，竟是受困于疯王诅咒，随着灾月不断复活的亡灵。　　难怪它对这场战争的态度如此微妙，灰骑士压根就不是受疯王调令，从陵寝里面开拔出来的。　　它只是恰好在今夜第二次灰潮中复苏，凭着王下骑士的地位得到了夺魂者等三阶亡灵的信任。　　在听闻缄默骑士的情报后，又特意来到阵前，找了个方便的角落和自己的姐姐在战场上叙旧。　　甚至还找自家姐姐名义上的老板咨询了半天心理问题，并堂而皇之留下一句“我们下次灰潮再见”。　　跟你聊天很开心，下次怪物攻城的时候我会再来的。　　“所以银精灵这个种族真是全员中二病吗？”　　有些心累的，顾言叹了口气。　　以亚苏里的宣誓效忠为初始节点，到第一次灰潮的全歼敌军.......玛尔戈斯的主动关注，再到灰骑士在第二次灰潮中的主动到访。　　由顾言这位二周目玩家所造成的世界线变动，最终在今夜的战场上，汇成一条完整的剧情暗线。　　而且是很劲爆的剧情暗线。　　而想到灰骑士那公事公办的疲惫态度，和神神叨叨的谜语人台词......　　如果它那句“下次再见”所言非虚，那灰怆骑士还真是在疯王的诅咒中，不断复活又死去了七百年。　　而且不同于在墓地中沉睡，醒来就一直在做好人好事的亚苏里。灰骑士从猎王战争结束后，就一直受困于灾月与灰潮。　　让热爱自然与生命的银精灵以亡灵身份加七百年班，某种意义上说，这还真是最残酷的“诅咒”。　　不过，这些年它应该也未主动作恶。不然亡骨统帅复活的情报，估计早就传遍了北境的各个角落。　　想到这儿，顾言突然回忆起，前世游戏中：“疯王玛尔戈斯被复活的王妃背刺而死”的野史剧情。　　他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总不可能.....这游戏连兰斯洛特的故事都要山寨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