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理由

　　克莱因装模作样地缓了口气，继续说。　　“那时我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却还是感觉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路边的行人也没有发现。”　　“你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乔林忽然插嘴，酒红色眼睛与克莱因对视着，他赶紧摇了摇头。　　“是、是的…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那在被抓住之前，卡罗尔有做什么吗？”　　“我没有注意到…他只是让我看向巷子里面，当我回过头就被抓住了。”　　“你没有尝试求救吗？”　　“不，那时我被看不见的东西捂住了嘴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而且他还有枪，我哪里敢轻举妄动…　　在那之后，他就用巫术带着我去到了无人的巷子。”　　这时，柯丽娜凑到乔林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他说谎了。”）　　“嗯…”　　乔林蹙起眉头沉吟，克莱因没有说下去，也不知道柯丽娜说了什么。　　在思考中，他下意识从口袋拿出一包卷烟，柯丽娜看见他的动作不满地努起了嘴。　　“队长，请不要在车厢里抽烟。”　　“咳…我们继续说。”　　他愣了一下又把手收了回去，略带尴尬地咳了一下，似乎真的是下意识行为。　　“他把你带进的巷子，是不是一个废弃的后场区？摆着不少煤箱的那种。”　　克莱因没有马上回答，他知道目击者看到的是在巷子口的他，进入死巷子之后入口只有一个，周围的房子也没有向这个方向开窗。　　基本上可以确定没有人看到他与卡罗尔在死巷子发生的事，不然他们肯定直接对自己动手了。　　之前他一直说了一半实话，是从目击者可能了解到的情况来说的。　　但接下来他不确定能不能说实话，因为即使能把杀卡罗尔解释成防御反击，也没有人可以给他作证。　　杀死卡罗尔这一点，他是一定不能承认的。　　但有什么理由可以把嫌疑洗清，然后再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呢？　　而且，他需要让理由合理，让探员们不产生过多的怀疑…　　“是的。”　　克莱因点了点头，一个能掩盖真相，并且很难被验证的理由已经在脑海里成型，或者说，在昨天一天的深思熟虑后就已经有了雏形。　　“你们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他要求的做的事情是什么？”　　“他想要让我去一个废弃下水道里面拿东西，一开始我拒绝了他，但他直接用我生命来威胁我。”　　一边说着，克莱因一边拉开袖子，露出了自己的手腕。　　“请你们看这个。”　　克莱因的手腕有一道淡青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血管，但又比血管大得多。　　“这是…”　　“因为债款问题，债主给我喂下了一种毒药，只有每个月还上债才能得到暂时缓解毒性的解药。”　　乔林和柯丽娜的视线停留到克莱因手腕上，眼神微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卡罗尔用这个来威胁我，如果我不帮他去做，就不会再给我解药。”　　“嗯…原来是这样。”　　柯丽娜蹙着眉毛，低着头迅速写下克莱因刚才的话，乔林则一直望着他的手腕沉思。　　“他为什么要你来帮忙？”　　他果然意识到了。　　目前为止，一切都在克莱因的预料之中。　　“可能是因为…我会拉丁语。”　　“嗯？拉丁语？”　　柯丽娜和乔林都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克莱因，不过乔林看起来不怎么惊讶。　　“这和你会拉丁语有什么关系？”　　“啊，抱歉，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卡罗尔说需要我用拉丁语来打开一个密室，然后帮他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　　乔林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　　“Vere Latine scis?”（“你真的会拉丁语？”）　　这时，乔林的嘴里忽然蹦出一句拉丁语，克莱因有些意外，但马上做出了回应。　　（“是的警官，我从小就学习拉丁语。”）　　“Ita， praefecte， a pueritia Latine didici.”　　“看来是真的。”　　“没想到警官您也会拉丁语。”　　“嗯，是的。”　　他没有解释，不过克莱因也有所预料。　　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但大概两人就是官方神秘学组织的人　　卡罗尔的尸体如此诡异，那么来找自己的探员是这种身份反而更合理。　　想要隐瞒真相，克莱因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卡罗尔为什么要找他。　　从克莱因给两人简述的情况来看，卡罗尔是一个巫师。　　并且卡罗尔的尸体很明显就能让两人知道，这是一起与神秘学有关的案件。　　那么一个巫师，没有理由威胁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而克莱因的家境作为探员的两人也不可能查不出来。　　所以他只能用只有他知道，并且能解释这一切的理由——拉丁语。　　拉丁语是神秘学语言，普通学校不会教，除了神学院和贵族学校的人，一般没有多少人会拉丁语。　　这能让克莱因与卡罗尔的巫师身份联系起来，并且与这个神秘学事件联系起来。　　如果卡罗尔只是为了钱财就威胁克莱因，那根本无法解释。　　这是克莱因的优势，如果两位探员对这方面有了解，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而之所以要透露下水道密室的情报，是因为这个理由需要一个可以印证的场景，并且他们大概率无法查证真相。　　乔林点了点头，没有继续用拉丁语和克莱因对话。　　“不过你之前不是说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吗？为什么他知道你会拉丁语？”　　“呃…这个。”　　克莱因想了想，既然卡罗尔能以债款为理由接触自己，那他肯定是和债主那边有联系，或者就是债主的人，那是一个叫做“守密人”的组织。　　“我想是因为我之前在一个律师事务所做拉丁文抄写工作，而且债主那边知道关于我的情况。”　　这么解释，两位探员可以去那个律师事务所查证，乔林也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那他要你去密室具体拿什么？”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他只说让我找一本书和一个盒子。　　迫于威胁我只能同意他的要求，在这之后他就告诉了我地点和方法，我可以带两位去那里证明自己的话。”　　这才是重点，因为克莱因真的可以带两人去那个下水道验证自己的说法。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克莱因。　　“带我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