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调查 (四千)

　　三人又重新回到了马车，马车动了起来，经过大概一小时，到达了温莎街。　　克莱因从马车上下来，不过乔林和柯丽娜没有跟着。　　“艾德里安先生，最近一段时间不要离开这座艾恩福德市，之后我们有可能还会找你，还有这个给你。”　　乔林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克莱因手里。　　“如果你遇到什么奇怪的麻烦，可以到警局拿出这张名片，我们会来帮你。”　　克莱因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写了警局地点和乔林的名字。　　“我知道了…谢谢两位警官。”　　“嗯。”　　“再见，艾德里安先生。”　　柯丽娜朝他挥了挥手，克莱因点点头，然后转身向街道深处走去。　　一直到克莱因的身影消失，马车也没有重新动起来。　　看着克莱因消失的方向，柯丽娜的笑容慢慢收起。　　“他说谎了呢。”　　“这些家伙可不想暴露自己的神秘学者身份。”　　乔林和柯丽娜很清楚克莱因在隐藏自己神秘学者的身份，但同时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他们也不会拆穿。　　这个世界和神秘学紧密相关，无法扼止，所以只要这些人没有做出格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刻意管辖的。　　“不过，队长他的话你怎么看？”　　“我们没办法定罪，也不知道案发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边说着，乔林理了理卷烟的纸。　　“不过他的解释很合理，他恐怕是被卡罗尔知道了神秘学者的身份，然后刚好又身上带着卡罗尔的毒，所以才被威胁吧。”　　根据两人的调查，卡罗尔之前有用毒来威胁别人的前科。　　“前提是他没有撒谎呢。”　　乔林点了点头。　　“看来是卡罗尔发现了那个密室，但也知道这有危险，所以想要克莱因·艾德里安这样一个可以操控的人来帮他探路。”　　“从那个密室看，卡罗尔看来是盯上了生命神树的东西，不过反而被提前解决了。”　　卡罗尔的尸体，还有下水道里面的老鼠，都是相同的情况。　　恐怕是他觊觎生命神树的东西，但还没有开始就被发现，并且东西也早就被拿走。　　从目前乔林和柯丽娜拿到的信息来看，是这样的，不过前提是克莱因没有说谎。　　“这么说，艾德里安先生还是个可怜人呢，唉呀。”　　柯丽娜叹了口气，乔林却摇了摇头。　　“被卷进这些事件的人，早就身不由己了。在彻查这个案件之前，他的嫌疑都不能完全洗清。”　　“要让莉娅来监视克莱因·艾德里安吗？”　　“嗯，就让他来吧。”　　乔林一边点头，一边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柯丽娜奇怪地看过去。　　“队长，你下车干什么？”　　“…我想抽根烟。”　　抽完烟，乔林带着一身烟味又回到了车上，柯丽娜有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队长，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我们还没有查出来凶手是谁呢。”　　“准备通灵吧。”　　乔林一边说一边锁上车门，柯丽娜听到这个词，眼神变了变。　　“队长，真的要通灵？虽然现在死亡时间在三天之内，但还是有很大的风险的。”　　通灵是一项相当严肃并且危险的事情，虽然他们所用的是相对安全的通灵法，但死者的痛苦情绪依旧可能侵染施术者。　　更严重的情况，有可能通灵来的根本不是死者，而是怨灵更甚至是某些诡异存在。　　另一方面，她的通灵方式会让通灵者在通灵时毫无防备，所以需要保护。　　另一方面，死者的死亡状况非常不对劲　　“情况特殊，我们没有办法找到其他线索，我给你申请护符，有突发情况我会处理的。”　　“唔…”　　柯丽娜蹙着眉头闭上眼睛，脑袋左右摇晃地考虑了一会。　　“那么…材料我可也要申请报销哦！”　　“随便你。”　　乔林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吩咐车夫动起马车。　　………　　时间回到凌晨，麦芽巷。　　凌晨过后，住宅街就都沉没在了静谧里。　　成排联排小屋外墙规整，门前隔着低矮木栅，煤气路灯间隔更远，昏黄光晕裹着薄雾，只在路面投下一块块模糊光斑。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有远处马车轮声隐约飘来，很快消散。　　窗扉大多紧闭，没有一家的灯光还亮着，即使是酒馆，也最多只能开到十一点，而此时此刻已是凌晨，所有人都沉入了梦乡。　　除了执勤的警员们。　　在克莱因和卡罗尔战斗的那个巷子附近，每一个通往那里的路口都被拦绳封住，禁止通行。　　每一个路口都配备了警员，因为这个案子往小了说也至少是个枪杀案，更何况死者的尸体非常畸形诡异。　　而在已经画上了白线的畸形尸体前面，站着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女，柯丽娜·文森特和乔林·贝尔。　　柯丽娜一头金棕色的头发，被盘在脑袋后面，眼睛也是棕色的，在黑夜里并不显眼。　　她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站在乔林身后。　　乔林嘴里叼着纸卷香烟，一只手拿着照明用的煤油灯，瞳孔在火光中显得有些淡漠。　　煤油灯不算特别亮，稍显黯淡的光照在畸形的尸体上反而显得有些诡异。　　乔林盯着眼前的尸体，把嘴上的香烟拿开，嘴里的白烟四处弥散。　　“…没想到是个这么棘手的东西啊，很久没遇到这种情况了。”　　“呵呵，听到警员们的描述，我就有猜测了。”　　柯丽娜蹲下身，打量着被脱去了衣物的尸体。　　“应该是生命神树那些人的手笔吧？”　　“三十二颗眼睛，膨大的身体还长出了触手。这个风格恐怕是的，不过也不排除是其他组织。”　　“嗯…那帮家伙还是这么恶俗。”　　乔林看着畸形的尸体眉头锁了起来，他和生命神树的人打过交道，他们不仅棘手手段还非常诡异。　　“这个人是什么身份？那些警察应该有给我们调查资料吧？”　　“这个档案袋就是。”　　女人从风衣里面拿出一个档案袋，把那个档案袋打开，里面是一些关于死者的调查资料。　　“福洛格·卡罗尔，是默顿街那边的人。”　　“老赌街？”　　“嗯，当地人是这么称呼的。”　　乔林点点头，柯丽娜继续说下去。　　“他是那边的灵媒，给默顿街的人驱邪驱鬼什么的，好像还做点灰色生意，生产炼金药品。”　　“老赌街那边的人啊…不见怪，而且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之前是不是有过前科？”　　“几年前，他用自己炼制的毒药敲诈勒索别人，要求对方定期给他交钱才能得到解药。”　　“是吗，记录什么的那些人都做了吧？”　　“都做了。”　　“那你可以动手了。”　　柯丽娜点了点头，把档案递给了乔林，然后手里拿着一个淡紫色水晶灵摆，闭上眼睛在尸体周围走了几步。　　“怎么样？”　　她蹙着眉头摇了摇头，没有马上回答，又拿出一个淡紫色的水晶球，双手包住，在原地闭了一会眼睛。　　“不行，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以太非常混乱，而且以尸体为中心的以太之前被吸走了，只有外围有一些以太残留。”　　柯丽娜推测，案发时恐怕以尸体为中心，周围空气中的以太都被吸向了中心，导致当事人残留的以太非常稀少。　　如果把当事人残留的以太假设成滴入水里的墨水，如果没有搅动，墨水就只会慢慢扩散直到弥漫到全部水中。　　只要时间够早就能看清墨水完全扩散前的形状。　　但现在的情况是，墨水中心被吸走了大半，外围扩散的向内靠拢，再加上周围的水回填到空缺的位置。　　结果就是墨水形状不仅不完整，还被回填的水带动而变得扭曲。　　“也就是说，尸体上找不到线索吗？”　　“是的。”　　除非是非常厉害的占卜师，不然很难占卜出什么东西。　　“而且案发是早上，到现在已经超过十二小时了。”　　“所以说这些警察办事真是慢，时间都被拖没了…”　　乔林略显烦躁地把死者资料阖上，套回了档案袋里面。　　“也没办法吧，毕竟这种公共区域的案件我们也没办法光明正大地查案。”　　“不过大概是凶手特意处理过现场吧，防止我们占卜。”　　“虽然手法有点粗糙，但恐怕是的。”　　“现场有目击者吗？”　　“暂时没有，报案者称这里听到了四声枪响就直接报案了，因为枪响的缘故恐怕没有人敢靠近。”　　“啧，麻烦，这些信息都没什么用。”　　乔林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把烟头丢到地上碾了碾，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月亮。　　现在是午夜，月亮虽然已经变得十分黯淡，但还能看出那是一轮细月牙。　　“你继续试试看，我去看看其他地方。”　　“嗯。”　　柯丽娜继续在原地尝试着占卜，而乔林则在案发地四处转悠起来。　　尸体的一旁可以看到地上有许多痕迹，煤灰把曾经存在的搏斗痕迹保留了下来，虽然并不是肯定，但恐怕这里就是死者与凶手留下的。　　痕迹延伸出了一段，然后是看起来两只脚步幅不同的鞋印，一直延伸到墙边又拐了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脚步就只是慢慢地走动而已，可以说是相当悠闲，乔林完全看不出来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走。　　他的脚受伤了？　　从这个轨迹来看，这个案子在乔林职业生涯里，算是相当奇怪的一个了。　　再看向墙边停留的位置，还是没有线索。　　最后，他向着巷子外走去，但只走了几步煤灰就全部消耗完，没能继续往前。　　不过，那里留下来一滩呕吐物。　　这里…　　“柯丽娜，来试试看这里。”　　乔林回过头，却发现柯丽娜已经离开了尸体的位置，甚至越过了他，到了巷子外面。　　她拿着灵摆，似乎在一路感受着什么。　　“你跑那边干什么？”　　“从巷子往外有以太的痕迹，不过痕迹越来越淡，我怀疑一开始他们是从巷子之外就使用了以太，然后一直来到这里面。”　　“能查出来其他东西吗？”　　“不太行，时间过去太久了…不过可以知道恐怕和灵魂有关，而且可以顺着痕迹回到施术地点，那里说不定可以。”　　“灵魂？”　　又来了个更棘手的东西，乔林眉间的沟壑更深了。　　“这里怎么了？”　　柯丽娜也来到了乔林身后，看向地面的那滩呕吐物，有些嫌弃地捏住了鼻子。　　“看看这个能不能占卜？”　　“我试试看…”　　她闭上眼睛，感受了这些呕吐物遗留的以太，非常稀薄。　　只能用普通的灵摆占卜呢…　　柯丽娜拿着灵摆，垂到呕吐物上方，等到灵摆停止晃动。　　她深吸几口气，但呕吐物的味道让她有些分神，不过还是靠着对占卜的熟悉，慢慢让身心平静下来，然后开始了默念占卜语句：　　“这些呕吐物和案件有关。”　　“这些呕吐物和案件有关。”　　默念七次过后，柯丽娜睁开眼看着从手中垂下的紫水晶。　　它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开始顺时针旋转。　　为了保证准确性，柯丽娜又试了两遍，得到了一样的答案才站起身。　　“时间过得有点久了，只知道是和案件有关的人的…呕吐物，不过不知道有什么用。”　　“记下来。”　　“好…”　　柯丽娜有些无奈地拿出一个记事本，把自己占卜到的东西写了上去。　　“我们还是顺着痕迹去看看吧。”　　“嗯。”　　靠着柯丽娜感应着从案发地一直到主街方向遗留的以太，两人一起来到了巷子口所在的路边。　　最后，柯丽娜拿着水晶球在巷子口停了下来。　　这里有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员在把守，看到两人来到这里，相互点头致意。　　“两位，帮忙去路上看守一下。”　　“好的。”　　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分别走到路的两边，在不远处的位置背对着两人，防止有人误入这里。　　这时，柯丽娜已经大致勘探好现场的情况了。　　“这里的以太最浓郁，应该就是在这里施术的。”　　一般来说，术法、遗物和祭物在发动的位置残留的以太痕迹是最浓郁的，所以只要顺着一路上的痕迹反推，就能找到开始施术的地点。　　恐怕施术者是从这里施展了一个持续性的能力，然后一直去到了案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