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严酷狠戾,赵家覆灭

　　次日清晨，磐石武馆，议事厅堂。　　三位武馆师傅，七大弟子齐聚一堂。　　石龙坐于首位，吩咐大弟子汇报调查结果。　　“赵家，崛起于15年前，由前代家主赵阳建立，带领兄弟4人以一柄长刀压服诸多小家族，硬生生在河巷虎帮嘴里吃下了利益惊人的粮食和兽肉生意。”　　“灭了当年外城五大家族之一的郑家，城外的郑家庄就此改名为赵家庄。”　　“10年前，赵阳卸任家主，只身前往内城，再未在外城出现过。家主由其二弟赵朗接任，赵家平稳发展，势力涉及东南、城南以及城外。”　　“6年前，赵朗二子赵承恩安排管家赵二，扶持狗帮，追索邪道秘术传承《鲁班书》在城内大肆坑害木匠家庭，涉及十九户木匠，被所谓徭役带走的木匠全部失踪，6年间，被祸害的平民超过百人。”　　潘伟声音沉稳，念到这里带着一丝丝沉痛，顿了一下，接着念：　　“期间探子每月上报一次，镇抚司并无指令传达。”　　此时，石龙突然出声，怒意明显：　　“赵家灭了郑家，抢了虎帮的生意我们管不着，他大肆搜寻《鲁班书》传承、坑害这么多人你们不知道？”　　堂内一片寂静，暂无人敢出声。　　“你们一个个都是我镇抚司的好校尉、好缇骑，平日里人脉广布、迎来送往，真忘了我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是你们背后所谓的家族吃的太饱？还我是镇抚司的刀提不动了？”石龙的声音此时已经带着杀意。　　除了大弟子和七弟子，其余人齐刷刷的跪下，包括两名武馆师傅，众人冷汗直流，不敢辩解。　　他们明白，别看平时大家是真的好弟子、好师弟，真遇上公事，那可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而且硬实力的差距也让他们对石龙的杀意无力抵挡。　　潘伟不敢求情，即使跪着的人里有他爹。　　石龙看着他们，有些意兴阑珊，一个敢承担的都没有，这样的武风，怪不得平安县这么多年走不出一个中品。　　他收起杀意，宣布惩罚：“尔等渎职，记小过一次！三年不得晋升，罚俸一年！”　　“谢统领宽恕，属下领罚！”众人齐声道。　　石龙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看向大弟子：“阿伟你说下赵家的实力，安排人灭了他们。”　　“赵家，截止今日，暴露在外的武者9人，家主赵朗8品下阶练骨境，赵朔、赵历、赵承恩、胡蛟9品上阶练肉境，9品下阶练皮4人。”　　“赵家武者明面上不是有双十之数吗，怎么只剩9个了？”　　六弟子突然怯生生道，她是为数不多的女弟子，一向得宠，平日里话很多，今日难得只讲了一句话。　　潘伟迅速回应：“10天前赵家被入侵，死了练皮武者4人。昨日白天赵家被诡异灰雾笼罩，雾尽赵家又死6名练皮武者，原本驻守赵家的武者仅活着赵家嫡系的7人。”　　“午时过后，他们紧急召回了所有藏在城外的武者，依然被周、李两家袭击，再次阵亡3名练肉武者，6名练皮武者。”　　除了和潘伟一起调查的小师叔知道赵家的情况，其余人均是刚刚知道赵家连续两次被袭，有些面面相觑。　　果然恶狼一虚弱，马上有鬣狗群攻扑食。　　石龙已经看过这些消息，并不意外，让潘伟把练肉武者以上实力的人的资料发给众人，下令道：　　“尔等懈怠已久，如今真的让赵家招惹出匠门邪徒，邪典很可能已经出世！”　　“潘鹏飞，你带领他们查抄赵家，赵家嫡系血脉和府内入品以上武者杀无赦，其余人等押入大牢，销毁所有有关《鲁班书》的典籍！严查和赵家有牵扯的势力！”　　“需穿甲带罩，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是！统领！”所有人都是心头一紧。　　镇抚司办案穿甲胄很常见，但很少带面罩，一般只有办大案真正抄家灭门才会如此，意为六亲不认。　　他们懈怠多年，第一次见识到所谓朝廷对邪道传承牵连者严酷狠厉是什么样。　　…　　林家新宅，一夜没睡的林昊暂时放下对妖魔的担忧，研究了一晚上新学的功法【盘山诀】。　　此功除了需要日夜搬运气血的根本法门外，运劲之法分上下两册。　　上册练【劈山劲】，劲力锋锐，内可淬炼肉身，外可劈开皮膜。　　下册练【搬山劲】，劲力浑厚，锻打血肉，力量惊人。这两种劲力法既是淬体的练法，也是攻击法门，劲力所达之处皆是武器。　　这两种劲力法倒是颠覆了他对武学的认知，他一直以为武者入品之后比的就是招法、气血什么的，没想到还是力大者胜。　　林昊识海广阔、精神强大，学习两种劲法倒是没有什么难度，入门一蹴而就，但想要各自圆满以此成就皮魔王、肉罗汉还需要再想办法。　　武者之根基在气血，磨皮三关牛皮、铁皮、石皮，需求的气血蜕变的数量一次比一次高。　　九品开始普通的【活血散】对武者已经收效甚微，需要真正的丹药，【气血丹】【淬皮丹】【煅肉丹】即是九品武者需要常服的丹药。　　若是不服丹光吃肉倒也能淬炼气血、体魄，但进步速度如同龟爬，而且丹药价格惊人。　　最便宜的【气血丹】一瓶也要20两，只能管10天。　　【二等追邪缇骑】的俸禄加丹药配给对于常人来说是勉强够用的，可对于有追求的武者远远不够，这就需要缇骑自己做任务、杀妖魔以得功勋了。　　林昊想到了另一条路子，既能除害，又能获取气血、银两，识海中“仁”种蠢蠢欲动。　　就在林昊缓缓收功时，他感应到新家的对面，磐石武馆后方的一处侧门附近，集结了大量武者气血波动，最强者达到8品，九品练肉境更是足有十名。　　他能认出大部分人的气血波动，正是武馆两名师傅和七大弟子，但其他的气血波动从未见过，难道是武馆的隐藏力量，他们要去干什么？　　他心思一动，隔着百米，从天空的云中拉扯出部分水滴，化作细密的水雾飘在人群中，想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视线开启，映入眼帘的一排身着甲胄、面罩，配绣春刀的森冷身影。　　难道这就是镇抚司缇骑？　　两个八品下阶练骨境的武馆师傅，身上的甲胄比其他人多了几道花纹。　　当林昊观察他们的时候，发现其中一人居然抬头看向了天空，同时摘下了手套，伸手虚摸，似是感应到了空气湿度的变化。　　林昊心头凛然，不敢散去水雾做多余的动作。　　“没想到8品武者感官如此敏锐，看来以后不能随意改变环境窥视了。”　　武馆师傅感应完后没有做多余的动作，穿戴好手套，看向了众人，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而是各自检查身上的装备武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领头的8品武者终于开口：“目标赵宅，执行统领命令，阻拦者格杀无论！”　　林昊闻言精神一振，“赵家！终于要了结这个大患！”　　他已经认出了领头武者的气血波动，正是武馆的二师傅，大师兄潘伟的父亲，潘鹏飞。　　没想到镇抚司的行动指挥居然是他，声音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潘鹏飞率先出发，镇抚司众人齐齐跟上，身法诡秘、落地无声。　　林昊不想错过赵家的覆灭，唤出水流，裹住自己，悄悄缀上最后一人。　　镇抚司的人虽然没有走大路，但也未刻意避开人群，林昊发现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普通人对他们的身影视而不见，心里有些发毛。　　“是镇抚司那件秘宝的效果吗？”　　林昊更加小心，远远的跟着，不敢暴露在任何一人的视线中。　　他没有让普通人视而不见的能力，只能通过小巷、房屋躲避身形，越来越跟不上镇抚司的众人的身影。　　林昊一咬牙，散去水雾，在脸上略微糊了一些泥巴，佝偻着身形，走上更便捷的大路，直接向城西赵宅跑去。　　不想引人注意的林昊速度终究有些慢，等他赶到赵宅时，最激烈的战斗已经结束，围观的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大哭大笑，大声叫好。　　他小心混入围观群众中，隔着几百米向赵宅远远眺望。　　赵宅大门又碎了，处处残垣断壁，横尸遍野，有些院子还有烟火升腾。　　他能看到比刚才在磐石武馆数量更多的镇抚司缇骑压着一群奴仆走出赵宅。　　镇抚司缇骑原来不止藏在磐石武馆中，看来平安县名不副实。　　“赵家灭亡！家仇终报！”　　他心头舒畅，精神振奋，同时有些心痛，来太晚了，估计吃不到气血了，也没看到罪魁祸首暴毙！　　白天终究限制了他发挥，武道缺少的还是太多，身法、隐匿法、境界差太多了！　　林昊有些不甘心，心一横，窜入小巷，再次裹上水流小心靠近赵宅。　　他感应到了死去赵府众人的气血正在慢慢消散，他大着胆子继续靠近。　　小心引来两个九品武者的气血混在烟火的烟气中向天空蒸腾，再从云中转移到他手中。　　待他收到第四个时，他感到一队缇骑正在向他附近的院墙靠近。　　这几日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吾善养吾浩然气】运转速度突然加快，浩然气在识海中大放光明，一缕黑气出现又消散，林昊脑子瞬间清醒。　　他不在停留，水流一裹，脚下生冰，飞速远去。　　林昊远去后十几息后，一队缇骑小心靠近，仔细检查了下周边，领头的看什么都没发现后，带队返回。　　远离赵家压住砰砰狂跳的心脏，散开水流，一路隐蔽身形返回城西。　　林昊直到返回家中，方才完全平静下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他人气血的渴望压制的很好，没想到今日居然昏了头，差点暴露。　　那黑气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不是第一次看到了，若无《吾善养吾浩然气》镇压识海，他恐怕要因贪婪之心犯错。　　所有人都是这样，还是只有我这样？　　他暂时将4人气血化作的血晶收起，亲眼看到赵家覆灭，他此刻的念头无比通达，积攒多日的浩然气再次发光，识海轻轻震动，再次扩张。　　待识海增大至一丈六寸，便停止增长，林昊儒道小境界提升，可称九品中阶。　　此刻的他精神力可外放六尺，只是依旧只能查看细微，无法举起任何东西。　　控水之能范围扩大至120米，水源附近的视线已可观测2米范围，等于120米范围内他就像随时开着雷达透视一样。　　他心头一片安宁，赵家已灭，儒道武道修行已入正轨，家人就在身边、生活未来可见的安好，自己也吃上了官家饭，这才他是想要的生活。　　可惜，父兄仍未音讯，也许可以通过镇抚司查查他们的行踪，无论是生是死也好有个交待。　　平安县的妖魔之事也十分古怪，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待境界进一步提升也查查看。　　…　　林昊陪家人用过午饭后，前往武馆藏书楼。　　藏书楼位于馆主小院附近，但他路过时能并未感应到馆主的气血波动，馆主并未出现在赵宅现场，在武馆一路行来也未感应到他在武馆。　　林昊有些好奇馆主去了哪里。　　磐石武馆不同于其他武馆授徒的模式，并不讲究完全的口口相传。　　除了根本功法需要武馆师傅或者各院大弟子亲自传授，其余的身法、招法乃至武道见闻都需要弟子自己前往藏书楼学习，不过还是有专人解惑的。　　自从知道磐石武馆是镇抚司据点后，林昊就明白了武馆采取这种模式的原因。　　本质上磐石武馆是为了选拔合适的人才为己用，那些学有所成的离开武者未必不是他们的人。　　藏书楼共有6层，从第二层开始均有弟子值守。　　藏书楼第一层不做限制，武馆弟子均可借阅研习，主要是一些基础知识和武道见闻。　　第二层成就入品武者的弟子可入，内有九品境界武者可研习的各类武技，以及平安县和周边县域的见闻纪要。　　置于第三层及以上，需要核心弟子及以上身份才可进入。　　林昊径直穿过一层，往二层入口走去，路过的学徒有认出他的，刚想叫住他，却看到他直接直接上了楼，并无人阻拦。　　曾无忌和身边的好友认出了林昊，他记得这个在入馆时大出风头的少年，只是林昊深居简出，很少见到他，想要交好也无从下手。　　此刻他和好友脸上都是震惊：　　“他入品了？”　　“他入馆只有十几天把！”　　“难道他入武馆之前就习武有成了？一定是这样！”　　“那也很厉害了！恐怕是我们这批学徒里最快入品的，据说馆主新收的那个亲传弟子还在3指气血呢…”　　很快，林昊已经入品的消息在学徒中迅速传开，有人为之欢喜，有人决心奋起直追。　　直至传入曾经想要暗算林昊的那个瘦高青年耳中。　　自从上次的算计失败，他倒是有些长进，明白以往的诡计玩法在磐石武馆不太好使。　　自认家底丰厚的他决心通过苦修与林昊拉开差距，再在三月考核中狠狠出一口气。　　此时的他正在乙字院演武场苦修，他脸上先是一白迅速转为涨红，他打听过林昊底细，区区一个没什么家底的木匠居然入品了？　　他本有些慌，可想到自己家也有入品武者又强行镇定下来，只剩下嫉妒和庆幸。　　幸亏自己没有亲手陷害林昊，不然他回头追究起来十分麻烦。一个入品武者拿捏自己，家中虽然不怕，可他恐怕会被严惩赔罪。　　林昊自然不知道他入品的消息已在武馆中传出，他正快速穿过二层直往三层。　　磐石武馆的武者总数并不多，个个互相之间都算熟面孔，核心弟子更是被人巴结的对象，林昊这么一个生面孔直接上了三层，让正在看书的众弟子议论纷纷，互相打听是谁，却无人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