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谨慎催动浩然气流传全身,确认刚才看到的景象不是幻觉。 他轻轻翻入院内,一步跨到刚才看到木门的墙面前。 他先用手摸了摸,触感就是普通的墙。 接着他又尝试放出水雾,墙的另一面就是正房内部,两边同时看也没什么特殊的。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探出精神力,深入墙体,发现就是普通的青砖组成。 几次试探他都握着那件【鲁班尺】,可它一直没有反应,将精神力灌入其中也是一样。 林昊又将这尺子按在墙上,想试试是否和镇抚司的藏书楼一样。 可惜,依然没什么反应。 林昊无奈,在台阶上坐下沉思: “老宅明显是有匠门秘阵守护的,可为什么从来没有触发过?” “父亲在家的时候应该还没入品,不然怎么可能放过坑他的张善修… “如果我家就是平安县剩下的那支鲁班传承,那传承法器【活工坊】在哪里?父亲走的仓促,境界又低,应该带不走它…” “这尺子又是什么?难道是林家先辈所练?是那个从没见过的爷爷?” … 林昊想了很多,父亲有意没留完整的信息,应该就是预防信件被他人窥视。 可也让他在老宅的秘密前无奈止步。 他起身估算时间,今夜已经过半,既然没有头绪就先放放,反正宅院在这,旁人也带不走这秘密。 下一刻,林昊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 城东,码头区域。 林昊悄悄靠近城墙,手脚生冰,在滑溜溜的城墙上留下一排冰印,很快爬上了十几米高的平安县东部城墙。 寻常武者除非成就八品,否则单纯跳跃是上不来的,而且城墙防的也不是人。 缩在城墙一角,林昊放开感知,第一次看到城外的世界。 最先闯入感知的磅礴的水汽,浓厚的水汽让他的感知不断扩散,直至660米处停止。 水源视线里是生机勃勃的水下世界,是连成一片的码头、船只,还有远处看不清的长河帮总舵。 他贪婪地感应着外界的世界,那是荒野和自由的味道。 林昊平复了下心情,顺着城墙滑下,无声无息地跳入水中,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长河帮是个极为特殊的帮派,他是平安县唯一一个总部在城外的势力。 其总舵紧贴城东城墙,外临漳汶河,连接码头、水门和瓮城。 县衙和镇抚司也乐得有人愿意挡在妖魔入侵的第一线。 而能够维系庞大的势力在城外生存,且从来没有被妖魔攻入总舵,凭的就是武者众多、背景够硬。 长河帮乃大乾都能数得上大势力漕帮的分支之一,虽然漕帮总舵都未必还记录着这个分支,但其武道传承确实不凡。 因此他们在平安县崛起的几十年里,慢慢蚕食掉了诸多水帮势力,掌握了对平安县极为重要的漕运生意,甚至将总舵修到了码头附近。 镇抚司的情报中提到,长河帮在内城的背景比较复杂,既有县尉插手,又有县丞倚靠,这才能稳稳占据码头这边宝地。 但对于林昊而言,长河帮的崛起彻底堵死了底层渔民翻身的路,其罪当诛! 渔民出城捕鱼要交“护航钱”,靠岸要交“岸钱”,卖鱼要抽成,私下贩鱼更是死路一条。 林昊刚觉醒前世记忆的时候明明能通过控水能力抓鱼,却只敢偷偷拿回家改善伙食而不是去卖钱,就是有长河帮的威胁在。 东南河巷贫民在这些年翻了几倍,全靠长河帮与虎帮的默契压榨。 镇抚司的职责不包括除这些“魔”,但对于林昊来说,这些帮派就是魔! 漳汶河底,林昊如同游鱼一般飞速靠近长河帮总舵。 “游鱼”不是形容,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凭借控水就无需呼吸,不用费力水流便推着他前进。 也许水下才是他的主场。 他在水底游了很久,完全没感到憋闷。 靠近长河帮总舵时,他停下了,他要杀的人不太对劲。 今晚他的目标和虎帮差不多,三名长河帮新晋巡河使周益、张平、王不凡,都是练皮巅峰。 而他们能在长河帮出头,靠的不仅是实力,还有狠辣的手段,在水上杀人可比陆地好遮掩许多,因他们失踪的渔家不在少数。 原本他想复刻前日在虎帮的操作,可此时本独自居住的三人不但没睡着,附近还都多了一个练肉境的气血,还有一批练皮境好手埋伏。 “长河帮的人很精啊!和虎帮打的那场怕是在互通信息…” 水下,林昊一边思量一边卷起水汽覆盖三人居所附近进行侦察。 长河帮总舵的建筑颇为不凡,通体由某种荒野深处的木料搭建而成,结实、稳定,在这漳汶河上扎根十几年,居然隐隐有着生机。 而且这建设的技艺有着工房司的痕迹。 亲眼看过长河帮总舵的情况,林昊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但他不打算放弃行动,如此主场优势,他要把长河帮的饵和钩全部吃掉! … 周益今晚一直没睡,为了保持不困,他只能不断回忆着自己的来时路。 今天是他第一次当诱饵,汗液已经浸湿了床单,抱着怀里的姬妾却没有半点绮念,甚至不敢换动作。 他是渔民出身,一次恶念生发让他赚到了第一桶金,继而多次对身边的人下手,终于攒够了拜入长河帮的钱。 不错的武道资质,加上敢打敢杀的性子,他走上了以往不曾想过的路,美人、金钱、地位的不断获得让他意气风发。 他以为他会一直这么走下去,当上掌舵使,出任堂主,走上人生巅峰。 直到今天堂主亲自召见了他和另外七名新晋巡河使,说他们这些人被敌对势力盯上了,需要当诱饵引对方上钩。 如冷水泼脸,他从走上人生巅峰的遐想中瞬间惊醒。 巡河使不过是最底层的小卒,高层让他们当饵,他们就得放开防御等人家来吃。 堂主许诺的好处他记不太清了,他只想活着,所以另一只手里他偷偷藏了一把刀。 “嗯?天花板的颜色是这样的吗?” 周益不时睁开眼提神,注意到天花板好像看着雾蒙蒙的。 “不对!” 他一把甩开身上的姬妾,握紧手上的刀就要起身喊人。 “噗呲”一把锋利的冰刃却从背后直穿他的心脏,又瞬间化为流水散落。 力量顿时从他身上消失,他想继续张嘴大喊,却只发出几个嘶哑的音节。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想堵住喷血的破洞,那血却从指缝间不断流出。 呼吸渐渐停止,意识慢慢消散前,他脑海里闪过他第一次独自出船捕鱼时爹娘担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