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鬼冢大吉的娓娓道来, 桐谷昂的脑海里对久世川琴音有了更具体的画像。 久世川琴音,是东京本地人,从小就是圈内有名的童模, 三年前,已经出落成一个靓丽少女的久世川琴音与另外四个少女组成了少女乐队正式出道, 乐队的名字叫心跳(HeartBeat)。 一经出道,这支乐队就凭过硬的歌曲质量与队员们各有风采的样貌大爆红了,被业界冠以了‘怪物新人’的称号。 其中的主唱,艺名‘理世’的久世川琴音更是团里人气最高的一位,热度是现今娱乐圈内毫无争议的第一梯队。 不过,随着人气的差异日益明显,队内开始有了一些矛盾,粉丝也因为这些矛盾的传言,开始互相攻击对方的正主,言语之恶劣,单是看上一眼,就会让人忍不住皱眉。 作为人气最高的久世川琴音的粉丝,更是‘站中间,喷四边’。 即使她亲自下场,也没办法制止粉丝的恶劣行为,反而还让烈度进一步升级, 直到上个月,惨剧发生了, 乐队中的贝斯手,是粉丝数量最少的一个,成为了‘心跳’中最软的那个柿子,被其他四方的粉丝攻击的最惨, 包括但不限于扔鸡蛋,寄恐吓信.... 尚且年轻的少女承受不住这种压力,选择跳海轻生,留下的遗书中模糊的话语让全霓虹都认为是乐队成员霸凌了她, 一时间,剩下的乐队四人成为了过街老鼠, 据说四人都多多少少出现了心理问题,纷纷选择了退圈,久世川琴音已经是最后一个退圈的了。 “...情况就是这样了。” 鬼冢大吉吐了一口烟,样子忧郁——他是铁血‘琴小将’。 “谢谢前辈,我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你。” “你说吧。” 鬼冢大吉很豪爽。 “能不能在帮我联系一个录音室?我想录一首歌。” “....没问题,时间...就定在周四怎么样?” 鬼冢大吉愣了一下,桐谷昂要录歌? 他来了兴致,应承了下来。 桐谷昂有些惊讶,他只是随便问一下,没想到鬼冢大吉真的有路子。 “可以的,谢谢,明天请你吃饭。” “哈哈哈,好,我很期待。” ‘嘟’ 电话被挂断了。 了解完久世川琴音的故事,桐谷昂有了个想法, 他想到一首很贴切她现在情况的歌, 那首歌也拯救过前世身处迷茫的桐谷昂。 如果让她来演唱那首歌复出,在如此庞大的‘黑流量’和优秀而充沛感情的歌曲加持下, 桐谷昂都想象不出该会有多火爆,该有多少点数。 ...... “恶魔” “怎么还不去死啊!” ..... “对不起..我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 梦的最后,是一张滴答着泪滴的信纸。 “呼...呼...” 久世川琴音从梦中醒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就像刚刚从溺水中死里逃生。 喉咙就像被火燎过一样,明明床边就有一瓶水,她就是不去喝, 她只是呆坐在床上,体会着身体的痛苦。 “琴音,吃饭了。” 直到奶奶的声音传来,她才如梦初醒,无神的双眼看向墙壁上的日历,今天是8月11号,周四,是她退圈的第七天,理奈去世的第37天。 吃过早饭,收拾好碗筷,久世川琴音下意识穿戴齐整,出了门, 被炽烈的阳光晃了晃眼,久世川琴音才想起来,她已经不用去录音了。 但,都已经出门了, 干脆再去看看吧。 怀揣着这个想法,久世川琴音就走到了常去的录音室——‘鬼冢录音室’。 看到里面亮起的灯光,久世川琴音有些疑惑, 鬼冢哥不是很久都不接客了吗? 带着疑惑,她走进了录音室。 ....... “....你有一家录音室?” 桐谷昂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写着‘鬼冢录音室’的招牌。 “啊,是我一点小爱好。” 鬼冢大吉的话语谦虚,但扬起的头彰显了他内心的得意。 “话说回来,你要录什么类型的歌?” “嗯....算是励志型的?” 桐谷昂一时间也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喔,进来吧。” 鬼冢大吉点了点头,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里面的装潢很内敛,但是打理的很干净,深色的黄灯照耀下,显得里面的器材质感很好。 “‘小’爱好?” 桐谷昂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设备, 甚至有间单独的房间用来录钢琴,看着眼前熟悉的雅马哈LOGO,不禁有些手痒。 “哼哼,不足挂齿!” 鬼冢大吉很满意桐谷昂的反应,头扬的更高了,让桐谷昂不禁有些担心,会不会扭断过去。 “有谱子吗?” 鬼冢大吉娴熟地坐在了调音台的前面。 “没有,只是我即兴的作品。” 桐谷昂会弹这首歌的钢琴版本,不过以他浅薄的乐理,还是不足以写出完整的谱子。 “喔,有意思,我很期待,进去吧,我略懂一些调音。” 鬼冢大吉没有看低桐谷昂,只是催促他进去。 连调音都会? 你到底是美术生还是音乐生... 桐谷昂吐槽不能。 “钢琴能用吗?” “可以,随便用吧。” “那我先录一下钢琴的音轨。” “没问题。” 坐到钢琴前,桐谷昂深吸了一口气,摒弃了脑海里的杂念。 修长的手指在钢琴上缓缓起舞。 片刻后,桐谷昂睁开了眼, “...厉害。” 鬼冢大吉呆滞的声音从录音室上方的喇叭中传来。 单从这个曲子,鬼冢大吉就知道,这首歌一定不会差。 桐谷昂笑了一下。 “录人声吧。” 鬼冢大吉已经坐的笔直了,神色专注,他现在的期待心情就像小时候在电视机前等着看《赛文奥特曼》那样。 酝酿了一会情绪,桐谷昂伴着耳机里的伴奏,缓缓开口。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因为黑尾鸥在码头悲鸣” 桐谷昂声音不似平常那般干净,有些沙哑,让人很快沉浸在了歌曲的忧伤氛围中。 ..... “知道啊,我知道啊,可是啊“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他的声音渐渐高昂,像是在叩问,像是在忏悔。 ..... “因为有你这般的人生于此世” “我开始有点喜欢这个世界了” 最后的最后,伴奏渐渐弱了,只剩下纯净的人声,因为高强度的输出,桐谷昂的声音哑的更自然了些, 压抑已久的痛苦,绝望,也随着变奏与歌词渐渐变成了点点希望, 像破晓前的那缕曙光。 满溢而出的情绪,狠狠传递给了录音室外的两个人。 一曲结束,桐谷昂缓缓呼出一口气, 看向调音台, 却见久世川琴音已经撑着玻璃,红了眼眶,泪珠大滴大滴从她的脸上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