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老许两口子贪得无厌

　　大清早，林耀祖醒来就看到他母亲周桂芝取下塞窗缝门缝的布条和旧报纸等。　　四九城风沙大，晚上窗缝门缝不塞好，一夜过去，家里地上、桌上，柜子上，就会蒙上一层细土沙尘。　　现在还好一些，前几年风沙最猛。　　可以说，60年代整体比50年代风沙减轻，但依旧频繁。　　一般是分3种天气，浮尘、扬沙和沙尘暴。　　春季是风沙高发期，夏秋雨水多，风沙比较少，而冬季大风带浮尘。　　总之，这年代的四九城空气质量…一言难尽。　　随着屋门打开，就见外头尘土漂浮，远处房屋模糊。　　院子里有昨天晾晒没收的，如今都是一层沙土。　　就这天气出门，要是防护没做好，沙土打在脸上肯定疼，眼睛也会迷得睁不开，还会鼻呛、牙碜，因此，就需要戴纱布口罩，裹头巾。　　“天气比昨天要恶劣了些。”林耀祖心想。　　不过，没沙尘暴就好。　　从小到大，林耀祖见过太多次沙尘暴了，大风骤起，天色昏暗，黄沙是铺天盖地，树枝被折断，屋檐被掀飞，农村田地的表土被刮走，播下的种子也会被刮出来。　　就解放后来说，四九城的风沙情况还是一年比一年好的。　　关于沙源，主要有5个风沙口，分别是永定河、潮白河干涸河滩，还有昌平南口，以及延庆康庄。　　少部分沙尘来自坝上、内蒙沙地。　　所谓白天二两土，晚上还要补，在如今的四九城就是写照。　　南锣鼓巷没高楼挡风，树木不多，浮尘也能折磨人。　　比起城里，农村河滩、荒坡多，风沙比城里猛，每年春季公社都会组织社员去河滩、荒坡义务植树造林。　　当林耀祖起床，就直接在家刷牙洗脸。　　由于屋门开着，外头的沙尘能飘到屋里炕上。　　周桂芝在忙着早饭。　　等吃过早饭，林耀祖戴上口罩，裹上头巾，还戴个风镜。　　背着书包走出家门。　　看着自行车上的一层沙土，也就随手擦了擦。　　尽管做好防护，但还是要呼吸。　　如果没戴口罩，在外头一吸气就满嘴土腥味，说话也就牙碜。　　而有着口罩却能好很多。　　来到学校，林耀祖从车上下来，推着车往车棚走去。　　目光扫视，看到的师生大多也都裹头巾、戴口罩。　　家庭条件好的能戴风镜，没条件就眯着眼。　　也没人停下来聊天，都是行色匆匆。　　把自行车往车棚一停，锁好，林耀祖也就往教室走去。　　来到教室里，这才摘下头巾口罩和风镜。　　身上，书包上，都有一层沙土。　　…　　傍晚，轧钢厂也下班了。　　机修车间有几个工人留下加班，但易中海今天却没加班，他这个月加班次数已经很多。　　对了，这年代很少叫加班，一般都是叫突击、会战或连轴转。　　加班是义务，没有工资。　　而加班又分为2种情况，一种是日常临时突击，像车间任务赶工期、机器大修，或是赶军工产品等，一种则是大会战，也就是阶段性长时间连干，便是连续许多天加班加点干，比如机床厂、冶金、农机、电子元件等，都是不少。　　虽然这年代加班没工资，但单位食堂会提供加班夜餐，但伙食也不可能多好，也就窝头、稀粥和咸菜之类，大多不收钱，或收个几分钱。　　因为加班后厂外没了公交，住的远的工人也就不回家了，直接在车间板凳、休息室凑合一宿。　　对工人来说，加班的好处不外乎就是可以补休，还有夜餐，以及会记在劳动表现里，评先进、评五好工人、涨工资和分房的时候，就会作为参考。　　少数时候，单位也会给加班的工人发少量点心和香烟作为慰问。　　易中海的工级能高，和他积极加班也是有关。　　刘海中工级比不上易中海，一个原因便是加班少。　　但也不能怪刘海中，锻工加班比钳工少。　　下班之前，厂里每个车间都有班组长拿着喇叭喊，口头通知之后，还有人贴大红喜报，动员标语。　　若是家里实在脱不开身的，和班组长说一声，也就能回家捎个话，然后回厂里干活。　　今天没能加班，易中海还有点不高兴。　　他没评上这个月的先进钳工，还差了点，但评上五好工人。　　因此，他想着多加点班，争取下个月评上先进。　　走出车间，傍晚的天空蒙着昏黄。　　沙尘还是不少。　　工人们乌泱泱的往厂门外走去。　　出了厂门，易中海也就直接回南锣鼓巷。　　…　　南锣鼓巷，95号院。　　易中海回到大院时，却就发现后院许家多了3个人。　　去年许大茂的父母带着女儿搬出去住，与南锣鼓巷隔几条胡同，平时很少过来，只偶尔有事来一趟。　　许父许富贵，许母王彩娥，都是心眼多，护短、老奸猾，尤其会撒泼装病。　　至于许大茂的妹妹许招娣，却是文静老实，真是歹竹出好笋。　　“当家的，许富贵两口子想撮合许大茂和娄家千金。”易中海刚回到家，他老伴也就对他说。　　“哪个娄家千金？”易中海一愣。　　“娄半城的女儿。”一大妈说。　　轧钢厂在解放前就是娄家的。　　能在解放前被称为‘半城’，不能说富可敌国，但也是个大资本家。　　解放后，娄半城留在四九城，但身边却只有个姨太太，也就是娄谭氏，而娄半城唯一的女儿娄晓娥就是娄谭氏给他生的。　　娄半城的夫人和大儿子都在港城，如今身边除了一个女儿，还有2个儿子。　　许大茂和娄晓娥？　　这登对吗？　　“真是乱点鸳鸯谱，老许两口子贪得无厌。”易中海说。　　易中海觉得许富贵两口子就是太贪心，都有儿子了，还给女儿取名招娣。　　至于三大爷的女儿阎解娣，也是老阎两口子贪心。　　他易中海要是有儿子，再有女儿的话，是不会…咳咳，他不一样。　　“王彩娥解放前是娄家佣人，好像和娄半城女儿的母亲关系还不错，你说娄家会把女儿嫁给许大茂吗？”一大妈有些八卦。　　“不好说。”易中海想了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