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客堂中,得到梁发的禀报,岳不群已端坐其上。 令狐冲梁发侍立一旁。 稍顷,李青云引着众人走入堂中。 岳不群起身,上前两步,拱手道:“诸位远道而来,岳某有失远迎。” 见岳不群如此客气,众人连忙拜见,说道:“是我等贸然上门,还请岳先生海涵。” 林震南又冲着站在侧方的令狐冲点头示意。 众人依次落座之后,梁发奉上热茶。 周景珩起身拱手道:“岳伯父,景珩此来,正是为了断云山寨赏格一事。”他从捕头手中接过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五张面值百两的银票,一张文书。 拿起嘉奖文书,他念道:“今有义士,华山李青云者,为民除害,剿灭断云寨赵屠一行…,特此嘉奖,以资鼓励!” 念罢,周景珩合上文书,放回原位,缓缓道:“这里有五百两银票,其中一百两,乃是县中乡绅为了感谢李兄义举,捐赠而出。” “李兄,请。”周景珩把盒子递向一旁侧立的李青云。 李青云看向岳不群,见师父缓缓点头,上前接过盒子,道: “多谢周兄。” 这时,岳不群说道:“周公子一路车马劳顿,梁发,你先带周公子去客房休息。” 待梁发引着周景珩一行人出去之后,林震南才说道:“恭喜岳先生,李少侠年纪轻轻便已为华山扬威!” “林镖头客气了,上次一别,之后的行程上可还顺利?”岳不群淡淡道。 “托岳先生的福,一切顺利!”林震南点头道:“这次上华山,正是为了报答岳先生的搭救之恩。” 林震南挥手示意史镖头把放在门外的礼物抬进来。 稍顷,史镖头带着其余三人,抬进来了两个大箱子。 林震南走到箱子之前,首先取出一套文房四宝。 对岳不群介绍道:“岳先生请看,这笔乃是湖州陆继翁亲手所做,陆先生做的毛笔,大多都是御用,流传出来的不多!” “这套墨,乃是休宁邵格之,正己先生所制。” “这砚台和纸张,分别是端州砚和上好的泾县宣纸。” 岳不群自听到这笔墨纸砚的来历,心中就颇为激动,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林镖头的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在下受之有愧,还请收回去吧。”岳不群摆摆手道。 “非也,非也!正所谓宝剑赠英雄,这套文房四宝只有在岳先生这样的君子手中,才不算明珠暗投!”林震南道。 林震南不愧是能把镖局开到十省之地的商业奇才,一顿马屁下来,即使以岳不群的养气功夫,也不由得喜笑颜开。 “谬赞了,林先生谬赞了!”岳不群笑道,“既然如此,岳某就愧受了。” 其后,林震南又介绍了一番其他的礼物,岳不群让弟子统一收起。 几人回到座位上,林震南缓缓饮了一口茶,貌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刚才经过山门之时,在下无意间看到贵派几位年轻弟子正在练习扎马步,可是岳先生近来新收的弟子?” 正在饮茶的岳不群,听闻此言,拿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笑道: “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让林先生见笑了。” “哈哈哈,怎么会。在下观几位门下具是不凡,他日,必又是如令狐少侠与李少侠一般的少年英杰!”林震南哈哈一笑,接着轻轻一叹, “唉,说来,犬子的年龄也到了要寻一位名师的时候了!” 闻听此言,岳不群心中暗道:“果然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岳不群并不接话,只是道:“令公子必是一块良才美玉,他日缘分一到,自有名师来寻,林先生也不必忧心。” 他话锋一转,“林先生来一次华山不易,且多留几日,让岳某一尽地主之谊。” 林震南听到岳不群岔开话题,便知晓他并无收徒之意,虽然稍有失落,却也并未放在心上,一来,岳不群并没有把话说死,明确拒绝。 二来,这次上山,能让岳不群收下礼物,使双方建立了一丝交情,便已是莫大的收获。 有了交情,凭他林震南的本事,就算岳不群是一株铁树,也得让他开花! “多谢岳先生美意,可惜在下还有镖货在身,怕是不能多留。”林震南道。 “师父。”这时,高根明进来喊道。“饭菜已经备好了。” 岳不群顺势说道:“既然如此,林先生请随我移步斋堂。” 一顿斋饭过后,宾客各自回房休息。 李青云找到了在正气堂前缓缓踱步的岳不群,问道: “师父,弟子有一事不解,想要请教。” 岳不群瞥了一眼李青云,道:“你可是想问我,为何今日没有答应收林镖头的公子入门?” “师父神目,这正是弟子想要问的。”李青云小小拍了一记马屁。 岳不群看着面前的弟子,缓缓说道:“青云,你虽然聪慧早熟,但到底是阅历太浅,今日为师就给你好好讲解一番。” “这第一,各行各业都有等级划分,士农工商,绝不只是说说而已。在江湖人眼中,镖局这一行业便宛如民间的商人,若是贸然收其子为徒,为师怕污了我华山的清名!” “第二,凡是江湖大派,收取弟子,首先选用生活贫苦、身家清白的良家子,为何呢?一是他们往往比富家子弟更能吃苦,二是他们的背后没有那么多的牵扯!” “万万不可小看这一点,身处江湖,免不了与人结怨。若是收取江湖世家的弟子为徒,其家中有事之时,这弟子必然回去帮忙,届时若是胜了对家,即便其家族是对的一方,尚且免不了被人说嘴。” “但若是错的一方呢?到时,必定便会被人说某某大派仗势欺人!若是一不小心,再折在了里面,让师门如何自处?” “江湖之人,皆是轻生死,重名义之辈!说白了,就是活一张面子,面子要是丢了,又如何在这江湖上立足!” 听完师父的一席话,李青云心中茅塞顿开,往日里,虽然面上不显,但他心中,依然因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而不自觉的俯视他人。 然而,这个时代的人有他们的历史局限性,他自己就没有他的历史局限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