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过去嘛? 路熙躺在米色的柔软沙发上,举着握有手机的右臂,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备注为“哥”的联系人。 啊!好烦啊!都怪这个笨蛋! 她往沙发内侧翻了过去,将手机塞入靠垫缝隙,两只手开始肆意抓弄怀里的小熊玩偶。 气死了气死啦!这个时候还干什么工作!不知道就剩下一年考试了吗!没钱了不会告诉妹妹吗!!! 从竹淼那里知道路辰今晚出门,以及之后下午放学放弃晚自习要去打工的路熙,心里十分别扭生气。 她心疼哥哥,很想打电话劝其不要打工,专心学习。可心底藏着的那点别扭与傲气发疯似的阻止着。 恍惚间,路熙仿佛看到了两个Q版自己出现眼前。 一个是有着光环的天使,一个是有着犄角的恶魔。 天使率先开口:“打过去吧,身为妹妹关心哥哥是正常的。再说他正处在重要的学习期,打工会影响学习成绩的!” 恶魔紧跟反驳:“说什么?你打算对这个外人展露出自己的关心?想想过去!他的出现给你的人生带来了多大的变化!说白了,现在不撵他离开这个家已经最大的关心了!” “可哥哥从未做错过什么,那场车祸就是一场意外!”天使不肯退让。 “放泥O的屁!”恶魔瞪眼而去:“他要不在的话会有那场意外吗?” “你不能用结果去推论开始!” “可结果就在这里摆着!” 就当天使准备继续反驳时,恶魔一脚飞踹给天使踹飞,转头飞到路熙耳边,充满蛊惑的梦呓幽幽传来:“不说车祸,你看爸妈走后,他有没有在除了金钱以外的方面关心在意过你?” “你受了委屈,伤心难过需要陪伴倾诉的时候他在哪?外面打雷下雨,你窝在房间孤独害怕的时候他又在哪儿?” “他之所以给予你金钱,也是为了维持那副好人人设,不是吗?” 路熙听着恶魔的低语,不知道该怎么说,眼里的低沉失落越来越多。 是啊,哥哥他这几年根本就没真正关心过我… 恶魔看着逐渐向下沉沦的路熙,发出怪笑:“桀桀桀,我成了!我成了!” 就当它准备提前庆祝业绩+1时,一直看电视的索亚回过头来。 “唔,熙酱,这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为什么嘴这么硬啊?她明明知道一切,也喜欢男主角,为什么就不说?” 充斥疑惑的声音传入路熙脑海,恶魔瞬间消散,一声仅有她听得到的“不”字绝望呐喊回荡在屋内。 “啊?”路熙翻身投去目光的同时,茫然反问:“索亚你说啥?” “我说…”索亚将疑惑又说了遍。 路熙长长“哦”了一声,一边回身在靠垫里摸索手机,一边解答:“就是编剧脑子有病!” 索亚幽怨地看了看路熙,心里想:我觉得不是编剧的问题,是现实中真有这种人,比如你。 然而这位小精灵不敢当面说,它害怕惹这位小姑娘生气或者难过。 找到了! 摸到手机的路熙从沙发上坐起,犹豫再三,下定决心去打电话问问情况。 至少…也要了解下笨蛋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路熙将白皙小脚塞进因找寻路辰而变得湿漉漉的拖鞋里,准备去洗手间拨通电话。可刚走两步,右脚鞋底突然“哧溜”一声向前滑去,脚踝向内折了一下,触电般的疼痛骤然传来。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左右晃了晃,迅速扶住墙稳住身形。 不会这么倒霉吧…她低头看去,发现脚踝处微微隆起,看着“肉肉的”。 路熙知道这是崴脚了,咬着牙将脚放平,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扶墙而立。 “还行,能忍。” 她看着受伤的脚踝,想这是不是老天爷的意思,不让她打电话。 就在此时,玄关大门的门锁被转动,“咔嚓”声吸引了客厅内一人一灵的注意力。 伴随门被打开,打着哈欠的路辰现身。 他揉着眼睛反锁上门,转过身才发现有两道目光紧紧盯着。一道是扶墙而立的路熙,一道是回首而望的索亚。 都两点了还没睡?她平时不是很注重时间观念嘛。 无视了索亚的目光,路辰走到客厅,与路熙保持在一定距离问:“怎么了?这个时候还不睡?” 路熙轻“哼”一声,偏过头面无表情道:“不想睡,怎么了?” 尽管她强压下了脚踝传来的酸痛感,可细弱的声音还是透露出“有问题”三个字。 “嗯?”路辰诧异地从上至下打量路熙,发现了她躲在左脚后悬着的右脚,加上靠墙的姿势与湿漉漉的拖鞋,有了猜测。 不会是扭到脚了吧? 考虑到与妹妹的关系,路辰没有贸然上手查看,而是滞在原地轻声询问:“扭到脚了?” “跟你没关!”路熙习惯性地拒绝了回答,下一秒心底却升起些难受。 明明都打算劝对方以学业为主的,可这脱口而出的话无异于将人向外推,之后还怎么开口? 路辰没有在意路熙话语里的尖锐,目光牢牢锁在对方脚踝微微肿胀的地方,心想:看着像是轻度的,如果今天不处理的话,明天上学会很痛。 紧接着,他用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问道:“需要我帮你处理下吗?” “不…”路熙仍旧习惯性地想要拒绝,然而话到嘴边被理智死死遏住——不能拒绝,拒绝的话就不好劝他以学业为重了。 接着她用尽全力将话咽下,轻轻地“嗯”了一声。 已经准备好劝说说辞的路辰僵在原地,确认听到的是“嗯”,不是“不用”两字,心里微微一颤,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看来比我想象中的严重,都疼得开始不愿拒绝了。 暗暗思捋完,他走到偏着头的路熙面前,半蹲下身,伸出右手双指轻轻地点了两下肿胀的位置。 感受到无比清晰的触感,路熙几乎本能地想要移动右腿,但理智又一次占据了上风,没有任何动作反抗,只有耳尖在无声无息间染上了一抹红。 “这里疼吗?” “嗯~” “这里呢?”路辰又移了移手指。 “疼~” “这里…” “嗯…” 在确认了大致范围后,路辰站起身说道:“你先在沙发上躺着,我去给你找冰袋,先冷敷一下消肿。” “嗷~” 路熙扶着墙返回沙发上躺下,看着在拉开冰箱冷冻层不断找寻的路辰,眼底流出异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