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安的自我审视

　　嘶！好疼！没想到长得好看的安姐姐下手这么重…　　路熙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酸疼无比。　　旁边悬在空中的索亚，看到路熙这幅模样，不解询问：“你说你，魔力形态都被迫解除了，居然还要以普通形态锻炼。虽说这样确实能够提升战斗意识，但这受的伤可是没法消耗魔力来修复。”　　“没事，区区疼痛…嘶！啊啊啊啊…好疼啊！”路熙大话还没放出，就因身体稍微动了下，牵扯到了肌肉，剧烈清晰的疼痛直冲脑海。　　直至大口喘了几口气，她强撑起一个苦涩微笑：“青槐说过，世界很有可能迎来大变，我需要赶紧提升实力！”　　“而且…”　　路熙撑着浑身疼痛从床上坐起，“如果现在的我连伤痛都无法忍受的话，以后在战斗时面临死亡与危机时，我怕我会胆怯懦弱。”　　“这不是一回事。”索亚想反驳，可路熙却直接接上了它的话。　　“我知道这不是一回事，可我必须养成忍耐疼痛的抗压能力。只有这样的话，真出事时我才能更有底气的劝自己：看，当初的疼痛都忍了，现在这种危机困难根本算不了什么，再坚持一下就会好起来！”　　索亚闭口不言，它知道这位少女是十分担心世界大变后，无法通过自己微弱的实力保护仅剩的家人。所以她对自己的要求无疑是严厉苛刻的。　　失去过在意之人的人，往往会更加珍惜现在的身边人。　　…　　而在平时教授路熙训练的天台上，青槐坐在墙沿边，小腿来回摆动。　　她表情柔和地侧头看向倚墙而立的安：“你的状态看着不错，已经想通了？”　　“差不多吧。”安仰头望着繁星点缀的夜空，声音平缓：“也不算想通，只是那晚上自我审视了一遍，忽然觉得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顿了顿，有些惆怅地说：“过去的遗憾很多，可我不能总是活在过去。你说的没错，我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了，命运怜悯我又给了一次机会，我不能再错过了。”　　话语落下，安的眼前闪过初次在竹淼家睡觉那晚，也是自我审视那晚…　　漆黑的卧室内，安躺在柔软床垫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从床上坐起。她的上身穿着印有图案的睡衣，竹淼说那是啤酒，很好喝。但她不明白啤酒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种衣服穿着很宽松舒适。　　今天对她而言，是重塑世界观的一天。　　“就算现在已经接受了背后世界全是虚假的、是所谓的“游戏”世界，可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安从最开始时的怀疑、不信，到得知后的崩溃、失落，再到被那位小孩一样的女孩安慰后的麻木。　　“真的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吗？”安在心底询问自己。　　恍惚间，她看到了过去，看到了一年前以一人之力战胜数十个强大魔物，浑身浴血的自己。　　“要做出和当初一样，因为愧疚从而自刎谢罪的懦弱选择吗？”浑身浴血的安将剑尖对准了现在的她。　　“所有的坚守、忠诚、牺牲，全部都是推动剧情的道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我仅有的选择了。”安直视过去的自己。　　“胡说八道！”浑身浴血的安反驳道：“就如同那个小孩说的那样，过去煎熬的伤痛、真挚的怜悯、还有骨子里的责任难道都是被编好的吗？那些故事里的台词早就演化成了独属于你的真心！”　　安干笑两声：“谁能保证这些是真的呢？”　　“没想到你居然变得这么偏执。”浴血的安摇摇头，收起剑走向一旁，“怯弱者不配被我杀死。”　　下一秒，五年前的安出现。她扎着头发，穿着宽松的衣服，身上还流着锻炼后的汗水，散发浓郁的青春气息。　　她将毛巾递给了浴血的安，站到了床边，看着现在的安，悲悯开口：“她说的没错，你居然变得如此偏执与固执，就连明辨是非对错的能力都丧失了。”　　“固执？偏执？不能明辨是非？”安冷笑两声，朝着五年前的自己怒吼，“你懂什么！我是在陈述事实！”　　“是吗？”五年前的安捏起了安的下巴，看着那双泛着泪光的赤红眼眸，语气陡然拔高，气势更胜一筹：“事实就是从你脱离虚假站在现实那一刻，构成你的文字早就化为真实的血液了，为什么要争论过去的虚假？”　　“可是…”　　“没有可是！”五年前的安呵斥道：“就因为真假，你想再次钻牛角尖？然后陷入无尽的虚无里从而放弃宝贵的生命？当年是谁亲眼见证的饥寒子民下定决心要守护他们，发誓要让他们吃饱饭的？你曾经的怜悯与勇气去哪里了？”　　“誓言，怜悯，勇气…不过是别人笔下的一段话。”安侧过头，神色绝望，仿佛深陷地狱之中。　　忽然，孩童时期的安抱着毛绒绒的玩具出现在床边坐下，晃着小腿，声音轻柔而坚定：“不对哦，爷爷说过，无论心底生出的勇气还是其他，都是内心的强大力量的显现！”　　现在的安看着孩童时期的自己，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五年前的安收回手，双臂环胸：“就像晚上安慰你的那个小不点说的一样，你守护他人的心意以及祖辈流传的信念，早就从故事中的台词演化为了独属于自己的真心。”　　孩童时期的安附和着点点头，柔声补充：“晚上那位姐姐还有一点说的很对，你确实有够幸运的欸，能够在自刎后复活并得知世界的真相。”　　“你的上一段既定命运已经消失。”浴血的安也不知何时站到了床尾，沉声说道，“这是一段全新的命运，你应该把握机会，让这次的人生按照自己所想前行。”　　安看着过去的三个自己反问道：“我…真的能做到吗？”　　“对自己有点信心，过去多少次绝境中成功求生你忘了吗？”浴血的安沉静开口。　　五年前的安轻哼一声道：“忘了自己是谁吗？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孩童时期的安举起了手里的毛茸茸玩具：“哼哼，一定可以的！”　　坐在床上的安忽然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滑落，她伸手摸了摸，发现是泪水，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真是的，怎么又控制不住哭了…”　　她用床头柜上的纸巾擦了擦眼泪，随即钻入被窝，看着天花板忽然伸出手，莫名自语道：“你…能做到吗？”　　这就是安自我审视那晚，也是她求生意志战胜一切的那晚。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青槐想要知道这位“亡国公主”对当下有什么规划，对未来又有什么打算。　　“打算嘛…”　　安转身趴在台沿边，看着下方的行人与车辆：“先找份工作，偿还这几天竹淼对我的照顾，之后租个房子慢慢适应这个世界。”　　那晚的自我审视虽然没能让她明确宏大的追求，却让她确立了当下的目标——在现实世界好好活着、偿还竹淼与青槐的恩情。　　青槐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说出了一个提议：“要不先跟我干吧。”　　“跟你干？”安转头与青槐四目相对，红眸里满是不解：“你想让我干什么？”　　“守护这个世界，保证它不会被毁灭，保护竹淼的安全。”青槐话音落下，补充了关于“世界即将大变”的推测。　　安听完，嘴角慢慢上扬，脸上浮现一抹浅淡微笑：“可以，那就这样，我先住在竹淼家保护她的安全，听从你的安排。”　　对于安的答应，青槐早有预料般伸出了握拳的手：“说定了？”　　“说定了。”安抬手握拳与之一碰。